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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esp;&esp;“你仰慕的是论道会？”沈珺漠然开口，用剑转过他的脸，让他的目光无法直视前方。可云海翻腾间的吃人高度几乎要将他拆之入腹，心说这他妈还不如一剑把我杀了。

&esp;&esp;他身上剑伤看起来可怖，实际摇光却没沾几分血色，基本是登三十六重天时所留，倒是五脏六腑内的淤塞感令人目眩。

&esp;&esp;青竹曾说：“或许小白早就已经不在了。”

&esp;&esp;往后在世间留存的，是断绝情丝，唯向苍生垂怜的漌月仙君。

&esp;&esp;洛肴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荡，心想他离开抱犊山太久，心想他或许应该回家了，可惜现在不是年末报春晓，也并非蒲公草无拘无束因风而起的时节，昆仑山终年不化的积雪呈现出单调乏味的颜色。

&esp;&esp;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esp;&esp;剑尖隔着面具在他的脸侧，他就着这将命脉暴露无余的姿势，挑眼笑了一下。

&esp;&esp;“后会无期。”

&esp;&esp;身体穿过石壁后迅速倒栽，洛肴从记忆中收拢心神，稳住身形，仍忍不住勾指算了下日子，跳昆仑前那句后会无期当真是一语成谶，往后没两年他就死了。

&esp;&esp;一时不知是该说声幸还是不幸，再看沈珺都心觉郁闷，拖着尾音道：“原来仙君大人把刀剑相向称作‘点头之交’。”

&esp;&esp;还“并未有冲突”，他那点谈情说爱的小心思都快碎成芝麻糊了。可饶是如此，洛肴面上依旧状似不甚在乎地摩挲着岩壁，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情绪，一贯打包封箱收敛，塞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说不准过上几天就又忘光了，反正他从小时候起记性就不太好。

&esp;&esp;洛肴正要故作潇洒地耸耸肩，他与岩壁之间却倏忽冒出个白影，沈珺没什么表情地往面前一站，只说：“我以为那是正常比武。”

&esp;&esp;不过距离太近，让视线难以对焦，洛肴欲后退两步，眼前人双臂却倏然挂在他后颈一扣，似是思索须臾，贴了贴他的额面，蹭了蹭脸颊，又亲了亲唇尖。

&esp;&esp;洛肴撩了下眉梢，“你从哪里学的？”

&esp;&esp;“恋爱九十则。”

&esp;&esp;如果不是表情依旧平淡，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人夺舍。

&esp;&esp;他心说早知不问了，环在脖子上的手仍没放开，甚至在后脑勺轻轻一摁，让他下颏搭在颈窝，嗅到一阵很淡的香气。他觉得沈珺可能在试图表达安慰。

&esp;&esp;“我初修无情大道，是目下无尘，厌我之人不知凡几。”沈珺略显迟疑地停顿片刻，“但你仍是特别的。”

&esp;&esp;洛肴稍偏了些脑袋，噙着笑等沈珺下一句话，随后听到句：“我想把你的眼睛留下来制成标本。”

&esp;&esp;他装模作样地倒吸口冷气，说：“真残忍。”

&esp;&esp;“可我那时竟不觉残忍，就如昆仑所言，万物的本质没有分别，剥一张人皮，和剥一颗荔枝毫无二致。但却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对我所坚守的大道产生动摇，才在往后游历中反复打磨道心。”

&esp;&esp;被他们“穿身而过”的石壁上隐约出现道人影，沈珺没再说什么，不过勾着洛肴下巴让他抬起头，不容抗拒地印上枚热度惊人的吻。

&esp;&esp;洛肴单手撑在沈珺背后岩壁，另一手摸着方才用牙尖给他钉的珥珰，透出胭脂色，像点缀一滴朱砂。

&esp;&esp;“景宁来了。”

&esp;&esp;他欲借惯常散漫的语调掩盖复杂思绪，将理不清的心情藏得严严实实。他想也许遗忘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像一段微缩的死亡，磨灭陈旧视听，凿穿溃烂的肉糜，剩下层薄的、徒有形骸的皮囊。

&esp;&esp;沈珺置若罔闻，只是践行着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似用行动反问：“有关系吗？”

&esp;&esp;他听见景宁咋咋唬唬的大惊小怪，旋即瓮声瓮气地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感觉唇肉被浸透了，似呵出的呼吸化开，转瞬凝作晶莹寒露，止渴般含衔口中，于是景宁又瑟缩道：“非礼勿听。”

&esp;&esp;直到沈珺终于觉得烦了，才拎鸡仔似的把景宁从地上揪起来，沉着脸问：“他们人呢？”

&esp;&esp;油膏

&esp;&esp;景宁将五指张开一条线，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后知后觉道：“对啊，他们人呢！”

&esp;&esp;“我在问你。”

&esp;&esp;“我记得当时景祁跟在我后面，再然后是谢炎，那些手一把攥紧了我的脖子。”景宁双手扣住脖颈，皱着脸做出个痛苦难耐的表情，“我被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不论怎么瞪大眼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还感觉——”

&esp;&esp;景宁赶在沈珺面色愈发阴沉之前干脆利落地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地装木头人，末了悄悄移步到洛肴身后断绝视线。

&esp;&esp;洛肴心觉好笑地用眼尾扫他一眼，故作认真道：“我道侣是不是非常温柔？”

&esp;&esp;景宁咽了口唾沫，识时务者为俊杰地点点头，“非、非常温柔。”

&esp;&esp;语毕转动眼珠子四下打量，觉得郝有钱虽沁着三分邪气，行事却像是个温良恭俭让的，也平易近人许多，正想说些什么，话头刚冒出尖，忽见他支颔的指在脸侧点了点，笑眯眯地开口。

&esp;&esp;“少宗主，你现在可是落单了。”

&esp;&esp;景宁后背登时炸出层毛栗子，下意识后退半步，匆忙按上剑柄的手都哆嗦两下，长剑却似锈住了般，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方觉手掌皆是吓出的冷汗。

&esp;&esp;洛肴随意用指骨一磕岩壁，袖间便滑出锋利的刃片，于手背翻动时就像蝴蝶振翅，泛着冷光，手上有些浅淡的，犬牙交错似的疤痕，轻飘飘地说我这人只谋财不害命，“不过刀剑可不长眼——诶？”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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