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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婞道:“什么混话,她不是一直与你住在一处?我好些天没见着你们两个的影子了,也不晓得捎个音讯回来,这朋友如何做得?长生这孩子天天缠着问我你们两什么时候回来,我耳朵都快要生茧子了。”
我忙道:“先别说这些。妖女,你帮我一个忙,去厨房生个火,烧些热水,顺带煮个姜丝粥。洛神现下冻得厉害,又没吃什么东西,待会还要用热水擦洗身子,我现在先给她搓揉缓解一二,暂时走不开。”
雨霖婞点头道:“那好,我这就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支支吾吾道:“师师,我生火不大熟练,粥也不会煮,你看这……”
我一阵头疼,只得道:“那我去好了。你过来帮洛神搓揉身子,用点巧劲,令她身子热起来便好。”
雨霖婞挨着床榻坐下:“那成,这活我勉强会做,放心,交给我了,你去烧热水罢。”
我站起身来,心底不甚放心,又嘱咐道:“你先将她亵衣解了,慢慢搓揉,切记拿捏好穴道,晓得么?另外她要是再想喝水,你便慢慢地喂给她,她现在神智恢复了些,不要灌得太快,免得将她呛着。”
雨霖婞只是道:“要把亵衣解了?”
“自然,不将衣衫解去,触及穴道,怎么能起到快速活络血脉的功效?”
雨霖婞犹疑道:“师师,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你今天怎这许多废话,我都要急死了。”我丢下这句,作势就要小跑着出门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恶狠狠地警告道:“妖女,衣衫可以解,不过眼睛可莫要乱瞟,不然,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雨霖婞赶忙抬臂做个防卫手势,同时身子往后一退,佯羞道:“朋友妻不可欺,师师,你放,放心罢。”
我无暇搭理她胡说八道,飞奔到厨房,心急火燎地开始拾掇柴火烧水。
等水热之际,又准备了姜片切丝,一面切着,一面琢磨。我在司函处整整浸浴六日,这期间,洛神在司函的宅院门口跪了一日两夜,可雨霖婞道前面四日,她却并未归家,那她去了哪里,又在何处歇脚?
这四日里,她又做了些什么?
六日前,司函与洛神在房里长谈,我还以为那时司函只是单纯给洛神把脉看诊,想不到她居然会逼迫洛神离开,不许她再见我。念及此处,后背发凉,不由阵阵后怕。
但这实在是太过怪异。以我对洛神的了解,她铁定不是那种任人欺压的主,她怎就会这般忍气吞声地妥协呢?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这不是别的事,这是要接受同我分开的事实,别的不论,我在她心中所占的分量几何,我自个还是能感受得的,她绝对不会这般简单地就选择离我而去。这一点,从她之后又找回司函,重新提出留下来陪我的要求,甚至不惜在冰天雪地中跪上一天两夜以作交换,就可瞧得出来。
换位思忖,若是有人逼我离开洛神,让我在“离开她”与“死亡”两者中,二选其一,我宁愿选择死,也不会离她哪怕半步。
可她偏偏,就答应司函了,连下跪这种关乎尊严,甚至关乎她性命的事,她都一声不吭地接受。
她到底怎么了?这太不合常理。
思来忖去,我实在是想不通透,最后只能得出一个俗套结论,那就是洛神她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在司函的手里,司函才会以此威吓,得以胁迫住她。
这个把柄,一定要非常大,非常恐怖,完全切中洛神的弱点与要害,令洛神痛苦,不然以洛神性格,她根本不会就范,不会下跪,更不会一度想要放弃我。
可这世上,当真有这种把柄存在么?
不对,这种结论,也根本不合乎常理才是。
我冷着脸,这般默默地思忖着,想一个,又推翻一个。如此心绪烦乱,不觉怒从中来,手中刀锋不小心一偏,在我的左手食指上,滑了一刀,立时涌出一缕鲜红的血来。
这一刀下去,于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突然之间,心里莫名一酸,竟又落了几眼泪下来。我咬了咬牙,擦掉泪花,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口中,低低含糊骂道:“都是,都是些混账东西,简直可恶之极。”
好不容易热水得了,我把热水和姜丝粥俱都带进屋里,雨霖婞坐在洛神身边,闭着眼道:“师师你可看清楚了,我给她活络血脉时,都是闭着眼的,可什么都不曾看见。”
我心道,你可真是个祖宗。手上拧了一条热毛巾,将洛神扶起,揽靠在怀里,细细地为她搓揉,方才经过雨霖婞推拿帮忙,她的肌肤已然有些缓和,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了。
许是我面色不好,沉默不语,雨霖婞小心着道:“师师,你还未曾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生何事了呢?”
我淡道:“遇到讨人厌的家伙,被算计了,如是而已。”抬眼看见雨霖婞手上沾了一抹血迹,不由道:“你手受伤了么?怎会有血。”
雨霖婞低头看了看,皱眉道:“不是,这是死鬼的血。”
我心里一沉:“你说什么?!”
雨霖婞忧道:“方才我打算给她搓揉身子,正给她脱衣衫,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以为她害羞,不让我给她脱呢,就好言好语地劝了她几句,说不要羞,我会闭上眼,不会乱看的,要是乱看,就让她把我眼睛挖出来。她平常一副冰块脸,借我十个胆子,我都是不敢的。谁知道她只是捉着我的手,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话,我就伸手过去捏她下巴,谁知道她忽然咳嗽了一声,吐了口血在我手上。”
我细细端详着洛神的唇角,发现那里隐隐有一抹很淡的痕迹,想是雨霖婞方才替她擦拭血迹留下的。
雨霖婞见我不说话,又道:“师师,这样光是搓揉身子回暖,或者喝几口热粥,成不了什么事,她都吐血了,想是动了真气,这回病得不轻,咱们得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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