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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他把楚默捧得越高,陆初心里那根紧张的弦就崩得越紧。
两人解不开的怀疑的种子,便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潜滋暗长起来的。
上海老爷子那边对周景戎的动向拿捏得死死的,也不再像去年那般征求他的意见了,直接下命令让他赶紧带陆初去上海过年。
周景戎小胳膊拧不过大象腿,只能中断旅行计划带人回深圳准备奔去上海。
两人打点着去上海的行装,周景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即便到而今,他还是不太愿意带陆初去上海。
他喜欢陆初不想离开陆初没错,可这份“喜欢”和“不想离开”的心情也仅仅是当下,他不可能就这样在陆初这棵树上吊一辈子的。
既然如此,带人回家牵扯到家长里短,周景戎总还是觉得麻烦了,或者说没有必要。
但他还是听老爷子的话要带人回去了,何止楚默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家了。
看着陆初捧着笔记本专心替他安排部署接下来的时间和行程,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又让抱有这种不负责心理的周景戎非常惭愧。
“东西都带好了吗?”临走前,陆初再次向周景戎确定。
“好了好了,别磨叽了。”东西都是陆初收拾的,有陆初在能出什么问题?周景戎推开门就走。
不知是不是紧张了,陆初又检查了一遍,结果还真有所发现,“阳台柜子里的茶叶你不记得拿了。”
“茶叶?”
陆初拿出两个包装简陋的罐子朝他晃了晃,“这不是要送给爷爷的吗?”
周景戎想起来了,但是陆初怎么会知道?
这茶品牌是有些年头,但茶叶品质一般,烘焙加工的工序更是经不起细看,口感自然也就一言难尽了。
通常品茶的人哪会多看它一眼,也就是老爷子发迹之前两袖清风,但又好品这一口,只能用这劣质茶聊以慰藉。后来人老了,忆苦思甜,总惦记着让周景戎从深圳带点过去。
这事儿连秦宇和罗露都不知道,一般人谁会想到周景戎大过年的会拿这玩意儿送给老爷子?
周景戎也懒得问了,反正问了也会被陆初含糊过去。
此前两人都有些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的小心思,不能说甜甜蜜蜜,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
这趟去上海,可算是把什么糟心事都给引出来了。
两人第二天上午到上海,老爷子知道他们要来,特地热气腾腾地起了个大早,吃的用的事必躬亲皆准备得周到无比。
刘叔甚至比老爷子还激动,跟见到自己百年光棍的儿子终于领了媳妇儿进门似的,感动得就差泪流满面了。
忙接过行李领着两人往里走,嘴里还不住叨叨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周景戎双手闲着,嘴却闲不住,边走边笑着挑刺,“您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回来了就好,不回来我还能死外边儿啊。”
“呸呸呸,你这破孩子,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忌讳。”
陆初笑道:“刘叔,周哥这张嘴,您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不是嘛,景戎啊,你这孩子还没人家陆初懂事。”刘叔对着陆初笑得见牙不见眼,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周景戎夹在中间看两人你来我往,那熟悉的对视,默契的肢体语言,让周景戎总觉得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
莫非陆初还真是他老周家命中注定的儿媳妇?
走到回廊前周景戎突然停住脚步,兴起道:“你俩先回去收拾吧,我上花园瞅瞅去。”他一来老爷子这就爱到处撒欢。
陆初不太理解,把他往原路线上拐,“爷爷种的蔷薇这个季节早就凋尽了,你这会儿去能看到什么,还是先去见见他老人家吧。”
周景戎顺着他被拖走,但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细想总有那么点不对劲。
陆初可是第一回来他家,他也从没跟陆初提过老爷子院子里种了什么,陆初怎么会脱口就是蔷薇呢?
老爷子虽然已经七十好几,但生活习惯良好精神矍铄,训起周景戎来依旧中气十足硬朗得很。
今年总算是见到了陆初过来,往常刚硬如铁的脾气竟也软下来了几分。拉着陆初的手笑得和蔼可亲,瞅准时机还封了个大红包。
周景戎瞅着那份量十足的大红包,也笑嘻嘻地摊开手,“我的呢?”
“都是该结婚的人了,不知羞?”老爷子虽然眼刀锋利,眸底却都是暖融融的笑意。
周景戎厚颜无耻,就是不撤回手,“我脸皮厚,当然不知羞。”
嬉皮笑脸耍赖皮这套从小就被周景戎掌握得炉火纯青,而老爷子也相当吃这一套,但这回恐怕是顾着孙媳妇儿在场,老爷子反而“啪嗒”一下打在他掌心。
“哎呦,爷爷,不带您这么偏心眼儿的啊!”老爷子看人的眼光挑剔,他能这么喜欢陆初,周景戎自然也高兴,乐呵地凑在他俩身边半调侃半胡说八道,“您还说我结婚呢,我要现在立马结婚,小陆陆不也立马成已婚人士了?他还那么大一红包呢……”
“那人家能跟你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周景戎眼神马上飘向陆初,让他给自己撑腰,“小陆陆,我要是现在娶你你嫁不嫁?”
陆初:“……嫁。”
周景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对爷爷得意洋洋,“您老看见没,他都说能立马嫁给我的……”
看他闹腾起来没个正形的样儿,老爷子和陆初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无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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