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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博看着这个背影,想到了很多事。
想到了革命军这些年被海军追剿时牺牲的每一个战友,想到了一些被海军和世界政府联手掩盖的真相,想到了龙曾经在一次深夜谈话中提到过的一个名字。
龙说那个人在海军里待了很多年,说他欠那个人一个交代,但从不细说原因。
现在萨博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一些。
黄猿已经站起来退开了两步。
他重新把双手插回条纹西裤的口袋里,肩膀微微往前塌着,站姿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懒散。
如果只看他这个姿势,你会以为他是在某个公交站等一班永远不会来的公交车,而不是站在一座正在被战火吞噬的处刑高台上。
他歪着头,看着这几个革命军干部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的模样。
萨博架着老兵,老兵架着那个刚醒过来的年轻干部,几个人踉踉跄跄地找到彼此的平衡点,像一捆被折断了又重新捆在一起的柴火。
黄猿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哼笑。
那声笑太轻了,轻到萨博差点以为是风声。
但它确实存在,伴随着黄猿嘴角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变化。
嘴角往左边歪了歪,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在自嘲的边缘试探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那声哼笑里没有喜悦,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更像是一个人翻遍了所有能做的表情之后现没有一个合适的,最后只能用这种最省力的方式来回应。
“嘛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夫。”
黄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萨博,而是歪着头,目光越过处刑台的围栏,落在远处广场上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上。
巴雷特的熔岩拳头正砸在赤犬的岩浆盾上,两股红色滚流撞在一起时喷出的蒸汽柱冲天而起,映在黄猿的茶色墨镜上,把他整片镜片都烧成了橙红色。
“老夫现在不是海军大将,是神国的黄猿。
你们的悬赏令还压在老夫的办公桌上,理论上讲,老夫现在应该把你们重新铐回去。”
他顿了顿,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用指尖挠了挠太阳穴,像是在认真地困扰这件事,“至于救你们。
是龙先生托付的任务。
老夫欠龙先生一顿酒,不还不行。”
他说得很随意,很轻巧,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今天穿了条纹西装而不是格子西装。
挑了一件更顺眼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说到“龙先生”三个字的时候,那个称呼的咬字方式和前后的语气有极细微的区别,像是这三个字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比别的字多出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
就是在这个转身的瞬间,萨博看到了。
黄猿转身的动作很随意,肩膀带动腰,腰带动腿,条纹西装的衣摆在转身时微微扬起又落下,动作流畅得和他整个人的懒散气质完全一致。
但在衣摆落下的那一瞬,在他完全转过去之前的那零点几秒的时间差里,萨博看到这个老海军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在笑,不是职业性的嘴角上扬,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肌肉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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