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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猜错了呢?
万一他不是来救人的呢?
黄猿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萨博面前。
他的皮鞋踩在处刑台的石板上,鞋底沾上了上尉断枪管附近那一小摊冷却中的金属熔滴,每走一步都出轻微的碾碎细渣的声响。
他走到萨博跟前,然后蹲了下来。
不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而是蹲下来,膝盖弯曲,条纹西裤的裤管被石板上的血水洇湿了一小块,他也没在意。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墨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镜片后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他就这样透过墨镜和萨博之间那一小片没有遮挡的空气,把面前这个伤痕累累的金年轻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从他脸上结痂的血痕看到他肩膀上还在往外渗血的刀伤,再看到他站得笔直不肯弯的脊背,最后回到他那双蓝色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萨博君,对吧?”
黄猿开口了。
语气还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尾音打着旋儿往上飘,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但听说过名字的晚辈打招呼。
但在这片铺满血水的高台上、在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在被他刚刚用一根手指切断枪管之后残留的烧铁气味里,这种懒洋洋的语气反而呈现出一种极为割裂的从容。
“龙先生的儿子啊,不对,是龙先生的副手。”
他纠正了自己的措辞,那个纠正的动作很轻很小。
只是偏了偏头,语气稍微沉了那么半个音。
但听在萨博耳朵里,意味完全不一样。
叫“龙先生的儿子”,意味着他只是一个被父亲的光环笼罩的附属品。
叫“龙先生的副手”,意味着他被当作一个独立的、被承认的革命军核心成员来看待。
黄猿选择了后者。
并且是故意纠正的。
“老夫在海军的时候看过你的档案。”黄猿继续说,蹲着的身子稍微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随意地画着圈,像是在比划档案上那些文字的位置,“革命军参谋总长。
东龙队长。
世界最凶恶罪犯的左右手。
悬赏金嘛,数字太高了老夫也记不太住。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些,真是可怕呢”
他说的这声“好可怕呢”和之前在广场上空打炮弹时说的那几声完全一样,语调毫无变化,但放在这个距离。
蹲在离萨博不到一臂远的距离,双方都能看清对方眼睛里倒映的火光。
这句话听上去不再像是敷衍的玩笑,而更像是一种经过了计算的、刻意的轻松。
萨博看着他,没有接那句“好可怕呢”。
他的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嘴唇上裂了好几道口子,开口说话时牵动嘴角的伤口又渗出了几颗新鲜的血珠。
但他还是说出来了,声音沙哑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你的结论呢,波鲁萨利诺。”
他叫的不是“黄猿大将”,不是“波鲁萨利诺先生”,而是直呼其名。
黄猿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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