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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离开之前（第1页）

“哥哥，哥哥，要这个!”林歌指着树上唯一剩下的几朵花说道:“花花好看。”

林忆疏一个轻身，就跳到了树枝上，然后摘下开的最好的那支花，旋转落下。林歌都看傻了眼，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忆疏，直到他把花递给她，她才回过神来。

林歌接过花，满心欢喜。

“哟哟哟，给小姑娘摘个花还要旋转跳跃。”谢长新扯着个嘴，满脸不屑地说道。

林忆疏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说话一直带刺，抱起林歌陪她玩。三个人在院子里玩了好一会，夕阳西下，才见璃歌和林毅从房间中走出来。林歌看到自己的母亲，一头冲过去就扎进了璃歌的怀中:“娘……”

“今天和两个哥哥玩，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林歌道。

“舅公，你们这是……”

“我们打算带林歌逛逛京州，不日就打算回去了。”林毅说道:“你母亲她……你多陪陪她吧。”

三人走远后，谢长新才拍拍林忆疏的肩膀:“没事，还有我呢。”

……

深夜。

我穿好衣服，下了床，一个人走到院子里。今夜的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房门口挂着一盏宫灯，昏黄的灯光给夜间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纱。我离开小竹苑，走到未央宫最高的楼上，夜间值守的侍卫看见我，也都是毕恭毕敬的。

高楼之上，风很大，像是某人的低语和诉说。

林殊很早之前就告诉我，如果风来了，就是他来看我了。

这里的风很大，我感受着这些风的轻抚，就好像他回到了我的身边一样。丝在风中飘动，我静静地伫立在高楼边缘，放眼望去，寂静的宫殿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肃穆。点点宫灯在黑暗中闪烁，隐约能看见巡逻侍卫的身影。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想起在刘府的日子，在林侯府的日子，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可瑞金却已是物是人非，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让我几近无法呼吸。在这寂静的高楼上，我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悲伤是我心中的一座坟墓，思念是我无法跨越的河流，我在这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着，痛苦着。

我来到这里，风大的这里，只是希望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我要走了，小殊。”我闭上眼，苦笑着说：“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回答我的只有风声。

“我想，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快乐是不会有假的。”我缓缓道来：“可是我真的想他了。我的公子，生前是一个人，死后也要冰冷地走在黄泉路上，他那样怕冷的一个人，又从来都不说。”

我呜咽着，“我想去找他了。”

“你不要怪我，小殊。”我道：“我总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总是在错过在失去，可是我这一次，真的不想放手了。我真的我真的想他了，我只是想见见他，谁骂我也好，有人恨我也罢，我都只是想——我都只是想告诉他，我其实一直都——一直都——”

我一直都爱他啊。

只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我们之间花了一生都学不会。我也想自私一次，自私一次，自私到很久很久以后，人们说起我，都说的是他的妻子，他的结妻子。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道：“小殊，对不起。我这一次真的要任性了。你跟我说过，只要有风的地方，你就在我身边。现在，你一定在听吧？”

风吹起高楼角边的风铃，像是回应我的诉说。

我又在这里说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边慢慢浮现出一抹淡黄，我才从高楼上走下去。

一切，一切都要到头了。

礼部那边的人来说，等雪以后，册封典礼如期举行。

我不想离开之前，还留给孩子们是病殃殃的模样，我向游医要了一种药，他会给人一种精神百倍的假象，但都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我想利用最后的点时间，好好陪陪我最放不下的人。

我答应了苏凌参加册封典仪，再三请求之下，他把林忆疏接进了小竹苑。谢长新也来了，小竹苑从只有我和清儿两个人变成了四个，热闹了不少，连院子里的树看起来都生机勃勃了一些。裴小柒偶尔也会来找我说话，苏凌没有子嗣，皇宫里的孩子只有谢长新和林忆疏两个人，裴小柒很喜欢孩子，又或者说她很想为苏凌要一个孩子。

但只有我知道，苏凌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这件事是机密，如果一个皇帝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朝廷之中必然腥风血雨，苏凌不会说，我也不会说。至于林忆疏和苏凌之间，他们要对抗也罢，和睦相处也罢，都是林忆疏自己的选择。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干涉他。

“小殿下真是聪明伶俐，若是妹妹有一日也能生出这样的孩子，该有”裴小柒想着。

裴小柒是个很好的女子，在深宫多年，也没有到林汐那样疯狂的地步，或许是她一直都看得通透，又或者是苏凌一直给了她最好的。

看着她喜欢林忆疏，我的心又安心了不少。

“若是妹妹喜欢，以后就把小疏当做自己的孩子吧。”我道。

我走以后，就算苏凌不立后，未央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必然是这个贵妃，苏凌没有生育能力，若是有了裴小柒这一层关系，林忆疏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我从前就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死后还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小柒哪有这个本事”裴小柒不明白我的意思，连忙说道。

我没有笑，反而一本正经地跟她说：“我没有在开玩笑。”

裴小柒的笑容僵住了，她显然在仔细思考我的话，并没有直接给我答复。

“林忆疏。”

还在练剑的林忆疏听到我叫他，收起了剑向我走来。

“母亲何事。”

我笑眯眯地说道:“我口渴了，你帮我拿杯水。”

林忆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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