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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牙关,眼尾泛红,起身睃到牙床角落去,动作没沾一丝温情味儿。
她甚少直呼他的大名,陆令姜刹那间感到违和,停下动作,柔声缓缓问:“小观音。怎了,身体还不舒服吗?”
他欲去试一试她额头的温度,被她粗暴地打掉,警告他:“别碰我。”
陆令姜哑然,“谁惹我们四小姐了?”
越瞥着他的风流俊脸越觉得讨厌,怀珠不耐烦,怨毒说道:“我只要你滚开,你耳聋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陆令姜轻敛双眉,依她所言,下榻站到长窗一边去。菱纱上嵌有牙绯色的吉祥仙桃葫芦纹,密密团团,象征百年好合。
他深吸口气,盯着不语,也自酝酿片刻情绪才道:“你这几天究竟发什么疯。”
怀珠将脸埋在膝窝里,瑟缩了下。
静寂良久,陆令姜几日来氤氲的不安之感达到最浓,她以前会给他雕观音坠,写情笺,粘着他贺生辰,甜丝丝叫太子哥哥,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个滚字。
天底下就她敢对他说滚。
她在无理取闹什么。
要失去她的既视感,令他微微心烦。
他一直待她很好,耐心熨帖,从前她提的条件他没拒绝的,这次她未经报备偷跑戏楼被他撞见,他亦半句重话未责。
可如今,她梦里对他说不共戴天,醒着再三拒绝他,把他当仇人。
窗前隐约见冥色的远山,醽醁的柳枝,景致越看越衰败。凉风裹挟雨点,吹散他的发丝,露出他一对冰凉恶毒的上三眼白。
他忽然回头扫她。半具身子埋在被褥中怀珠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激灵。
陆令姜见此神色顿时淡了,踱回去道她身畔,抬起她的下颌:“呦。脾气长了,怎么就碰不得你了。”
怀珠心冷,陆令姜黑暗压抑的目光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种轻慢态度令她双膝微微发软,想起前世被他操纵的恐惧。她越是抵触,他越要与她罗裳挨蹭,耳鬓厮磨,看看卵能不能击得过石。
她神志骤然清醒几分,陆令姜的指尖缓缓触到她唇畔,伸了食中二指出来,骨节分明,又长又皦白的颜色,语气淡淡道:“来。你知道怎么做,我教过你的。”
怀珠抵触,知道他在惩罚她。僵持片刻无可奈何,抓皱他的衣袖,眼尾红着:“殿下,我错了,您不要这么对我。”
他道:“错了?”
怀珠道:“嗯,错了。”
他打量半晌,才见宽容之意,乜着她:“那你错哪儿?”
怀珠没正面答,只道:“殿下抱抱我。”
陆令姜轻薄地滑了滑她喉,察觉到她叫的是疏离的“殿下”。称谓的变化他数日前就已察觉,此刻不悦,直接点出:“你以前叫我太子哥哥。”
怀珠低声道:“我和家中姐妹都长大了,不好再没规矩。”
这借口说得严丝合缝,陆令姜一默,其实他有点喜欢她跟个小尾巴似地那样甜甜叫他,尊不尊卑的有什么所谓。
“你说说,为何会出现在太清楼?”
怀珠唇角翕动了动:“因为想看戏。”
他道:“那为什么在二楼雅间,封闭小空间看得到戏吗?”
眉间有些不一样神色。
怀珠仰起头,嗔怒反问:“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刚才看您和晏姑娘在一起那样亲密,心痛得要碎了,才一时忍不住。”
她后半句已带了哭腔,坚硬的态度是冻的冰,融成寒的水,汩汩流过人心间,让人心酸又怜惜。
陆令姜闻此神色松泛几分,最近他晾了她多日,还疑惑平日粘人的她怎么半点动静也无,原是偷偷跟踪他来着。否则焉能那样巧,他和朋友去了太清楼,她恰恰也在。
她原是……吃醋了。
心绪忽然明朗起来,他撑颐在她枕畔:“想见我,非得去那种地方,胡闹。”
太清楼的雅间是用来干什么用的,谁人都知道。
怀珠埋脑袋在他怀中,蠕动了动。其实多日不尝芳泽,陆令姜亦怀念。他晾她并非真正弃了她,而是要她乖,要她今后好好听话——但她竟嫉妒了。
“你从哪儿知道我会去那里的?”
怀珠耷拉着眼,临时编造的谎言罢了,说得越多露馅越多。他却托了她的下巴,轻捻她唇珠不依不饶:“问你话呢。”
怀珠逼着自己解释:“我只是想看戏,偶然撞见了您。那日邀您陪我,您不来,我说自己来,您答应了的。”
他一哂,眉梢轻佻:“那怪我了?”
怀珠不再搭理。陆令姜笑她嘴硬,定然又是买通了他身边哪个随从,但死不承认,她从前就贿赂过画娆帮她打探晏姑娘的行踪。
她就那么的喜欢他。
天然的身高差使他下巴恰好抵在她软蓬蓬的头顶,陆令姜捧住她脑袋,凝睇她病患深深的眼睛,伸手把白绫摘掉了。
怀珠一痒一惊,刚要反抗,听他静静
拍着她背:“眼睛痛,过几日为你请大夫,杂七杂八的药先别吃了。”
反驳没有任何意义,怀珠点头:“嗯。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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