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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灯的光泽将房间照得微微昏黄,林青薇站在门口淡淡一看,房间里十分干净整洁,除了房间里必备的桌木椅凳和屏风,便是一张床了,其他多余的东西一样也没有。房间很大,旁边还有个偏室,偏室内是一个小书房,一套书桌,桌面上笔墨纸砚倒是完备,还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些书。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就是浴室了。浴室用幕帘遮挡着,看不见里面的景况。
这是摄政王的房间。
林青薇第一次来。他看起来很爱干净,房间里的空气中漂浮着的,也仿佛是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很快,扈从就拿了林青薇的药箱来。林青薇让他去打盆热水,扈从径直就去浴室,端来一盆冒着白烟的水。
萧晏坐在床边,手臂垂在膝盖外,微微弓着背。浑身透着几分病态虚弱,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大狗。
这时林青薇才发现,他不仅手臂有伤,就连肩部也受了伤,那暗紫色的衣裳黏在了血肉上,半凝固了。
林青薇拿来了剪子,把萧晏的衣服给剪掉了,尽管血液已经把伤口处的衣裳和布料粘合在了一起,但林青薇还是得把它们分开,连提醒一下都没有,直接粗暴地把布料扯了去,伤口被扯破,又重新流出新鲜的血液来。
扈从在一旁看了,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提醒道:“能不能请昭仪娘娘轻点儿?”
林青薇头也不抬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昭仪娘娘请吩咐。”只要是对他家主子有利的,他万死不辞。
“闭嘴,出去。”
萧晏好歹也是堂堂摄政王,方才那般凶险,他以掌挡刀都不怕疼,这会子会怕疼?
只是扈从在林青薇身后站着,俨然像个监督她的黑无常似的,好像只要她做得不对,黑无常就会把她拎起来扔出去。几次林青薇动用药箱里的东西时,手肘都碰到了扈从的身体,委实是碍手碍脚。
于是最终扈从只好默默地滚了出去。林青薇还不忘提醒他一句:“顺便把门带上。”
扈从就委屈地把门带上。
林青薇对萧晏说话时,声音明显放柔了些许,道:“你趴下。”
萧晏在床上趴下以后,裸露着上半身,肩头上的伤皮开肉绽、触目惊心,隐约可见白骨森森。
她皱着一双秀眉,见萧晏一声不吭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有些来气,道:“你又不是铁人,就不知道疼的吗?”
半晌,萧晏淡淡地回答她:“习惯了便好。”
习惯了便好。
他经常这么受伤?
林青薇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的。她目光所触及的地方,后背线条很流畅优美,每一块肌肉看起来都硬硬的。可是再健硕强壮,也终究不是铜墙铁骨,他后背上,长年累月,留下了许多的疤痕。
深深浅浅,不知受过多少伤。
林青薇收拢心绪,巾子汲了水,帮他擦拭身上的血污,而后用药箱里特制的药水清洗伤口。
药水咬着皮肉的痛处,她能明白,就好似酒精消毒一样,既刺激又辣痛,萧晏都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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