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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你的魂带走了我的,巫山就会失去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桑绿:“你是巫女,经常给人做祭祀,也会害怕鬼魂吗?”
“我不做头七。”
“为什么?”
“头七的回魂至寒至阴,我是巫山最亮的太阳,它会伤了我,巫山就会失去太阳了。”
这套太阳理论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桑绿碎了一地的理智,拼拼凑凑又树起一堵墙,将这个抽象的女人牢牢挡在外面。“现在呢,应该没那么丑了吧。”
“嗯……”姜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确定。“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丑丑的。”
桑绿宁愿姜央觉得自己全身都丑,可她单单挑出眼睛,那自己的眼睛在正常人的审美里得多丑啊。
也是,会吃人的眼睛,怎么可能会好看。
桑绿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眼睛左看右看。“有区别吗?和以前差不多啊。”
桑绿的眼睛不像母亲,也不像她的德国父亲,眼帘总是抬不起来就像永远睡不醒,乐迷在滤镜的加持下也多是评论她自带慵懒的感觉,别的也夸不出什么来了。
她更喜欢姜央的眼睛,像个小太阳,无时无刻散耀眼光芒,桃花眼天生多情忧郁,可姜央的桃花眼明亮温暖,很有味道。
好半天没听到回应。
桑绿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疑惑的神情瞬间无语。
姜央神态中的醉意透了出来,整个人陷入迷离的状态,未曾见过的爱意溢满全身,虚幻飘荡着暧昧的粉红泡泡。
究竟要多爱一个人,才能从一个成年女性身上看到这样的氛围感?
不过,这样的氛围感并不是给桑绿的,而是对着桑绿手机屏保中的姜央自己。
应姜央的要求,屏保一天换一张,但每天都是从百来张中挑出最精美的一张,着实把桑绿折腾得不轻,大山人对美的追求,已经到了令人指的地步……
一大早就会把她叫起来,拍对方熬猪食、捞粪便、捡湿柴的照片。
没错,姜央刻意找了个下雨天,湿淋淋地捡柴,非要拍出朦胧的破碎感,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破碎感这个词。
一米八几近一米九的强壮女性,精心挑选了一件单薄的纯白纱衣,不像裙不像裤,遮住了身材,远远望过去,忽略身高,看着挺仙的。
可一旦淋湿了,纱衣的巫词纹路贴身,在本就明显的肌肉线条上拉出一道道丝状符文,姜央的肌肉量不小,放在任何一位女性身上都非常突兀,但离谱的身高弱化了视觉上的不适,肉..体爬满巫词符文,反而彰显出一股上古部落的女性力量美,她手中好死不死地提溜着砍刀,站在石骨尽露的悬崖边,非但没有破碎感,仿佛那片悬崖都是她砍下来。
桑绿叹气,无奈中又含了几分笑意,手肘撑在并起的膝盖上,端着手机,没有打扰姜央欣赏自己。
巫山人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唯独自爱这一点,尤其是女性对自我的重视,远远过了外界女性,她们没有受过或隐性或明显的性别歧视,也没有受过“女性不能做什么”的规训压制。
桑绿觉得自己幸运极了,能够看见这么多女孩,在没有任何负面因素的影响下,长成她们自己喜欢的模样。
阿红也好,梅姐也罢,纵然被生活困住,但从没有失去反抗的勇气。
就算是桑绿自己,拥有顶尖的教育、人脉资源,家庭成员没有任何重男轻女,也曾受过许多来自性别上的歧视,并且在青少年时期,她对这样的歧视深信不疑。
无论是专业的评论员,亦或是普通的乐迷,永远会在钢琴家的前头缀上他们的性别,将一个艺术行业硬生生区分成性别不同的赛道,然后再将刻板的性别特质强行给每个钢琴家贴标签。
——女钢琴家的力量感就是比不上男钢琴家的。
——这男的弹起来怎么比女的还腻歪。
——这曲子不适合女的弹。
在无差别的歧视战争中,女性和男性都困在其中,永远没有赢的那一方。
姜央身上的粉红泡泡越来越浓。
桑绿的目光也越来越柔软,她勾起姜央额前的头,抿到耳后。“你很喜欢这种破碎感,明天还拍这种吗?”
姜央忽地抬眼看她。“你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就会害怕得一跳一跳的。”
“什么?”
那双眼中的浓浓爱意还未褪去,骤然被这么一盯,桑绿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回应她之前的问题。
这反射弧,长得没边了。
“小时候学不会游泳,阿札玛把我扔进水里,我当时很害怕,心就那会那样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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