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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江省的老人大多喜欢自己酿点黄酒,没事就小酌两口,各家的酿法大同小异,乐清少年时就喝过不少黄酒,姥姥酿的黄酒香几乎是刻在灵魂里的罂..粟,根本戒不掉。
乐清殷勤地接过取酒勺。“我去温,我去温。”
老太太笑得五官褶皱。“看你,八百年没喝过酒似的。”
一杯温酒下肚,老太太神清气爽。“今天怎么不在单位吃?”
“单位里全是蔫巴老头,还是回来陪您吃饭爽快。”
姥姥咧着嘴笑。“你这张嘴,最会哄人。”
乐清陪着笑了一会,抿了两口酒,面色才端正起来,犹豫着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推给姥姥。
“城郊陵园,我去看过了,风景很不错。”
老太太放下筷子,颇感兴趣地扫动起来,一张张图片掠过。“嗯…”
“成了?”
老太太又没兴趣了。“再看看吧。”
“十几年了,您一直这么说,到底要选啥样的地啊。”
“怎么,你姥爷活着的时候这么疼你,死了你连他这么大点骨灰都容不下?”
“这是哪的话,咱不是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吗。”
“我觉着他在这挺安的,吃饭的时候还能就着他下酒。”
乐清没法,手机一撩。“安安安,就安在这,行不行。”
吃完饭,不等乐清找,一抹橙黄色的身影就从弄堂里跳出来了。
云落摸了摸肚子,最近瘦了不少,腰身宽了很多,她趁爸妈不在出去买了几身新衣服,都是抓眼鲜艳的颜色。
“哟,云落,你跑出去买新衣服了?我要和你爸妈说!”一个头邋遢的女人坐在河边栏杆上,晃着脚,嗑瓜子,囫囵的方言和一嘴的瓜子壳一样黏糊,听不清。
云落拍拍自己的肚子,熟稔地用方言回复。“姨,你没现我瘦了吗,瘦这么多衣服都穿不上了,别和我爸妈说了,他们又得念叨我。”
“那你晚上来陪我看电视!”
云落为难。“晚上我爸妈就回来了,周末行不行,我陪你两天。”
邋遢女人跳下栏杆。“那我等你!”
“好!”云落一蹦一跳地回家,推开门就对上一张缺少血色的脸。“姐,你吓我一跳。”
“你跑哪去了?考试两次都不过,这第三次要是还考不过,你不嫌丢人吗?还华政的研究生,想当司法浪人啊。”
云落从纸袋里摸出一塑料袋的中药,塞给乐清。“干嘛这么凶嘛,我给你配药去了。”
乐清本想继续说教,一时语噎,接过中药,居然还都是熬好的。“我自己会去……”
“那方子在你桌上都放多久了,我就觉得姜姐姐挺神的,比附医的医生好多了,哈——”云落朝乐清呼了一口气,“是不是没有口臭了。”
乐清一巴掌扇开她。“滚去看书。”
“好嘞。”云落知道这是放过自己了,抬腿就往楼上跑。
“云落,你记得要来!”楼梯下的窗户冒出一个脑袋,只说了一句话又消失不见。
云落被吓了一跳,又见怪不怪地拉开窗户。“姨,下次走大门!”
乐清叫住她。“等等。”
“咋啦?”
“后院那阿姨说什么呢?”
云落不明所以。“周末陪她看会儿电视。”
乐清面色沉。
“哎呀姐,姨的精神是有点问题,但她现在已经不打人了,不然精神病院也不会放她出来啊,而且我小时候她对我挺好的,陪陪她也好,姥姥都不说什么。”
“你听得懂她的口音?村里的方言不是这样的。”
“那是巫山话啊,靠近巫山脚下的这一片村民都会说的。”清姐就爱大惊小怪,之江省的方言加起来比全世界的国家都多呢。
巫山!
乐清灵光一闪,那石洞阿婆的口音,极有可能是巫山人!“你也会说?”
云家三姐妹,老二是招赘的,云落与几位表姐不同,从小就和姥姥姥爷生活在一起,这里是巫山脚下,会说巫山话确实不奇怪。
“姐,你别小看我,我现在也是会三种语言的人才。”
乐清目光放在云落身上,几番心思沉浮,云落被姐姐看得浑身不适。“怎么了……嘛。”
“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单位。”
“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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