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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深谈（第1页）

这一觉睡到巳时中，乔思言已到庄子上等着南风了。

南风得信，匆匆收拾一下，见乔思言要紧。

出了正房，就见三叔在院子中寻了一张躺椅，惬意悠闲的躺着晒太阳。

南风急急过去，拉起乔思言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看到乔南绮正准备出来，南风上前道：“二姐姐，我与三叔有事商议，你先随处逛逛，一会儿我们再回府。”

乔南绮温柔笑笑：“巧了，我正想去庄子周围看看，你和三叔慢慢说话，不急一时的。”

南风点头，示意春安守在正房外，不要让人靠近。

乔思言语带揶揄：“从前可不知我这侄女是个急性子。”

“三叔，您快和我说说，您在山上生了什么？您何时拜了慧武大师为师傅？兵马司要抓捕何人，如此劳师动众？”南风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你让我喝口茶，我慢慢说与你听。”

南风亲自上前，倒了茶，递给乔思言。

乔思言喝了茶，娓娓道来：“十二年前，我七岁，跟随母亲到护国寺上香。”

“上山后，我性子顽劣，听不得佛言佛语，抛下小厮独自在后山玩耍，一个不慎，掉进一个捕猎用的大洞。当时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爬上来，后来遇到师傅，也就是慧武大师路过，救了我。”

“那时慧武施展轻功将我救出，我深感震撼，只觉他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我便心生向往。开始师傅并没有同意我成为他的俗家弟子，我厚颜跟着他学习武艺三年后，才破格收我为徒。”

南风疑惑：“可您不是在外读书吗？您哪里来的时间去修习武艺？”

乔思言摇摇头：“自我启蒙，我就知道科举路子我行不通的。我不是妄自菲薄，从小对之乎者也头疼三分，我尊母亲辛劳，强行记忆，也比不得二哥一点就通。”

南风附和，二叔的确是三兄弟中文采最出众的。

“七岁前，我只知道为了母亲要用功读书，却不得其法。七岁后我遇师傅，想以后做个四海为家的游侠，多有男儿气概。”

“十五岁，跟着师傅去边塞游历，看到战争动荡，血流成河，我便想做个大将军。”

“后来，师傅知我想做大将军时，师傅给我告诫，只有一身蛮力，不通笔墨，难成大就。我又拾起书本，刻苦专研。”

“即便如此，我也知道，能考中秀才已是我的全部运气了。母亲期待的科举之路，入仕为官，不过是她的臆想罢了。”

南风听至此，终于放下心来，原来三叔根本没想过出家。

乔思言又笑道：“至于怎么出府跟着师傅学艺，哪是难事？我给母亲禀一句：出门求学问。母亲便会打点衣食，送我出府。”

“那为何三叔没有施展抱负？昨日我见你与那万旦打斗，很是不凡。”

乔思言诧异：“你瞧见了？”

南风有些不好意思，扭扭帕子，还是说了怎么取得僧袍，溜出禅房，而后看到他也身穿僧袍和人武斗。

南风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乔思言继续道：“我知母亲向来喜文厌武，战场危险，一不注意马革裹尸是常事。每次话到嘴边，看到母亲鬓边白，又忍了回去。”

“不过，昨日南风一言，叫三叔刮目相看。你说：以你我家世已好过大多百姓，三叔更是应该舒展抱负，也不枉来世间走了这一遭。”

乔思言滚动喉头：“战争固然血腥，百姓才是无辜。那年的边塞之行，昨日南风的金玉良言，已让我下定决心。回府我会禀明母亲，即使母亲不同意，我也势在必行了。”

“正如你所言，我一身武艺，饱读兵书，研习兵法。不去战场上施展抱负，岂不是枉来世间一回？”说完，大笑，竟是说不出的畅快。

南风蹙了蹙眉，也担忧道：“可战场残酷，万一真有一日，您马革裹尸······”

乔思言打断她的话：“南风，你可知多年来，是我自己背负的责任让我裹足不前，一个孝字就让我作茧自缚。”

“我想明白了，真有那一日，还有大哥、二哥承欢膝下。我尚未娶妻生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母亲。”

南风听至此，也知不能改变三叔心意，唯有日后多多祝祷，祈求三叔平安。转念一想，三叔不也改变了前世命运？这世道向来福祸相依，焉知不是好事？

此事告一段落，南风又追问兵马司之事。

乔思言神色凝重道：“兵马司先是擅自行事，后有圣旨加持，他们要抓捕的正是定北王小王爷，穆君怀。”

南风心中一抖，想着昨日圣旨所说，是抓捕叛国之人，君怀何时成了叛国之人？

理不清各中原由，南风问：“定北王叛变？”

乔思言摇摇头：“定北王乃是先帝异姓兄弟，也是我朝唯一的异姓王爷。一生都在北边边塞驻守，防止异国进犯。方才所说我到边塞游历，定北王的辖地正是其中之一。”

“外族时时进犯，是穆家军殊死抵抗，才换来北地百姓安居乐业。其它边塞守城要地，百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如遇战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是小事。易子而食、白骨露野，堪称人间炼狱。”

南风顷刻在脑海里描绘出一张炼狱图。

“听闻有人在京中现小王爷踪迹，还藏匿护国寺。恐是北地百姓唯定北王马是瞻，招人嫉恨。加之藩王无诏不得进京，更何况是小王爷，小王爷代表的就是定北王，才使得圣上突下旨意，要抓捕穆君怀。”

南风蹙眉沉思，前世可没听过定北王叛变一事，难道因为她的重生，还改变了定北王的命数？南风暗自否定，她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乔思言坚定的声音又响起：“我是不信定北王叛变，只有亲历战争的人才知道定北王治理严明，我若投军，必往北地。”

此言一出，豪情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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