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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北觉得自己脸都烫红了,他居然以为一个晚上,他和林隐光着身子在床上能够发生些什么,果然醉酒后的自己也依旧很怂。
林隐下床后就去洗漱。
因为林隐有些洁癖,不喜欢穿酒店的东西,除了一次性拖鞋外,酒店的浴袍、浴巾、烧水壶等,他都不会用。
所以当顾小北已经穿好浴袍时,林隐还穿着条裤衩从浴室里出来。
此时门铃响了,埃蒙从外面拎着两套衣服进来,林隐接过后并让埃蒙把他的车先开回去,他会带着顾小北从酒店直接去机场。
“我让司机把你们的行李送上来。”埃蒙说。
林隐点头答应,然后把属于顾小北的卫衣和牛仔裤递到顾小北手上,顾小北接过衣裳后想要就地换衣服,林隐却叫他去浴室换。
“不去。”顾小北公然反抗他。
很快,顾小北就在埃蒙和林隐面前把浴袍脱了,他的手腕和胸口都有一些印子——是昨晚顾小北喝醉后自己撞出来的,他一会儿说自己是长满蘑菇的烂木头,要把自己身上的蘑菇给拔掉,一会儿说自己会表演挽着花手飞走,两只手腕转啊转,自己到处跑,撞到了酒店的桌子角上。
但埃蒙并不清楚这些,因此他就觉得是林隐昨天晚上跟顾小北发生了关系,他担忧地对林隐说:“先生,你不该这样做,顾刚成年,他还不懂得昨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林隐觉得头疼,埃蒙已经五十多岁,这个年纪的人都好像十分固执而且管得特别多,心里也会想得很多。
当然他并没有埋怨埃蒙的意思,但不管他如何解释,埃蒙恐怕都只会以为他是在掩饰。
顾小北弯着腰,单腿站着穿牛仔裤,他穿着蓝胖子图案的内.裤,臀部以下的双腿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顾小北单腿站不稳,还跳了两下,像个不倒翁一样,好不容易两只脚都穿好了,他弯着腰,屁股撅着,从双腿间看见林隐和埃蒙都在看着他……的屁股?
“你们看我穿裤子干什么?”顾小北立马站起来,把裤子拉上去,保护了自己屁股的隐私权。
林隐把顾小北随手丢在床边,最后却掉到了地上的黑色卫衣给他捡起来,丢到他身上:“让你去浴室换衣服你不去。你在外面换衣服,被别人看见了屁股,你又要计较。”
埃蒙尴尬地用拳头掩饰着嘴角的笑容,轻咳一声:“先生,您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18.
埃蒙是老管家。
林隐十二岁之前,都在旧金山生活,埃蒙从他出生起就在家里工作。他逢年过节都会给埃蒙寄礼物和信件,经常会回来看望埃蒙,他和埃蒙的关系很好。
“先生,你不该拉着顾来开房,本来你父亲已经很反感你的取向问题,你现在和顾发生了关系,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埃蒙说。
“他喝醉了,这里离机场近,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林隐解释。
“你反复对我说你们之间不存在我想的那种关系,可是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你应该回避和疏远他。”
“我明白。”
林隐说。
此时送行李上楼的司机已经拎着两个拉杆行李箱上来,林隐装作要去拿行李的样子,暂时回避了跟埃蒙的谈话。
“你明白,但是你不会做,你一步步亲眼看着那个孩子看你的眼神变成这样,你做不到下定决心拒绝他。”埃蒙走过来。
“埃蒙,”林隐看了一眼旁边刚阖上的房间门缝,他知道顾小北在偷听,“我会的,我会拒绝他。我保证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拎着行李箱进去时,顾小北躲在浴室。
浴室里的花洒开着,水声特别大。
但林隐知道,顾小北在哭。
有时候浴室里会有啜泣声传来,但花洒喷水的声音又会把啜泣声给掩盖过去。
他很烦躁,他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他心里明白,他应该按照埃蒙说的去做,他需要拒绝掉顾小北的这份感情。
这样做,对他和顾小北都好。
19.
可是对双方好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做法吗?
林隐有点怀疑,所以他还在犹豫,但他很清楚地明白,他不想要顾小北那么难过伤心。
顾小北从浴室里出来,脸上的眼泪还没有干掉。红肿的眼睛让人心疼,长睫毛上挂着水滴,那双眼睛望向他时,带着浓浓的希冀和依恋。
“对不起,我有点想家了,我想妈妈了,我不是因为你才情绪失控。”顾小北解释。他抬起手,擦掉自己脸颊上的眼泪。
他坐在柔软的床上,手掌心和手背轮流地来擦脸上的泪,把一双又肿又红的眼睛挫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一样。林隐习惯性地扯了一张抽纸,弯腰来替顾小北擦眼泪,手伸过去后才想起来,小北向他表白了,而他拒绝了他。
他再这么优柔寡断,对小北不好。
他不该纵容顾小北的喜欢。
刚成年的男孩儿,对喜欢的肤浅定义不过是跟着那个人在一起觉得开心就是万岁了。可喜欢哪儿有这么容易,顾小北喜欢他,这种肤浅的喜欢又能够持续多久。
林隐怕自己待着顾小北走到错误的道路上,他怕自己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最终伤害到顾小北。
“我知道,你想家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问你的意愿就把你带到这里来。”林隐蹲在顾小北面前,仰望着顾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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