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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反悔。
但李沙棠没多久就反悔了。
她坐在下方席位上,一面顶着上方咸安的揶揄目光,一面想要挣脱崔杜衡黏糊拉着的手。
咸安苏醒后,拓跋宏为她举办了一场除晦宴,还在宴席上宣布了立储诏令。
众臣一片哗然,王后肚皮里的孩子还不知男女,王上的诏令就下来了?
可念着王后在此次宫变中的大功,众臣到底没说什么。
咸安没了烦心事,自然就注意到氛围生明显变化的崔杜衡与李沙棠两人。
此前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还蒙着层纱,带着欲语还休的遮掩意味。可现在这两人公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牵手,李初雄还就坐在崔杜衡旁边。
咸安看得有趣,面上笑意也多了些。
“看什么这么开心?”拓跋宏喝得面色迷离,他凑近咸安,双眼一直粘着她,“看什么呢?”
咸安笑着摇摇头,她见拓跋宏一直缠着她,便从案上端了碗乌黑的药,笑吟吟道:“王上今日的补药还未喝呢?臣妾来喂王上吧?”
拓跋宏瞅着那乌漆嘛黑的药汁,面色一僵。可他瞅着咸安期盼的眼神,到底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接受她的投喂。
李初雄看着上相互喂药的两位,又瞅了眼身旁胆大包天的臭小子,一双手将青铜面具整了又整,又与另一旁的同僚喝了几杯酒。
几杯酒下肚后,他见那臭小子还没放开自己的女儿,眉毛挑了又挑,终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崔杜衡唇边的笑意还未收敛起来,就接收到了李初雄的喝酒邀请。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李沙棠,开始陪着“未来岳父”饮酒。
他看着面皮白净,实则是喝酒的一把好手。数杯酒下肚后,李初雄显然有些疲了,可他只是面皮红,眼神依旧清亮。
一旁的李沙棠眼见着阿爹醉了,连忙从崔杜衡身后探出头来,紧紧盯着李初雄问道:“阿爹,你真不准备同我们一道回永安吗?”
她今早才知道,李初雄平反后瞒着她,偷偷向新帝申请回陇右当县令。
她乍一知道这消息时难过极了,虽说她对阿爹独身潜入敌营的事情还心存不满,可他毕竟还是她心心念念了几年的爹爹,她不想与他分开。
可她更知道李初雄的性子与她一般执拗,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李初雄摸着昏沉的脑袋,闻言下意识道:“梓音还在陇右等我。”
李沙棠沉默。阿娘逝世后并未如她期盼的那样葬入永安,而是被阿爹葬在了陇右,他们生活七年之久的那个宅子后的山丘上。
崔杜衡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沙棠冲他笑了笑,但此后再没问过李初雄相关问题了。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瞬李初雄离开原平去陇右,李沙棠一行人也要离开原平城了。
眼见着咸安坐稳了王后之位,李沙棠也好回去向新帝交差。
她正在擦拭佩刀,晃神之际不小心被刀刃划了道口子。鲜艳的血珠凝结在她的指尖,下一秒,就被一个同样艳丽的唇畔抿去、吞咽。
李沙棠失神地看着崔杜衡滚动的喉结,喉咙也不禁跟着滚动了一下。这段时间他格外粘人,哪怕他俩相距甚远,她一但出了什么事,他也能立时赶来。
就比如此刻,他本来在外面收拾东西,可她一旦受伤,他也能第一时间赶来,为她舔舐伤口。
房内气温忽而高升,李沙棠拽着崔杜衡凌乱的衣领,气息不稳道:“你怎么做到的......”
她胸腔内的空气方才全被他吸走了,她问话问不完全,但她相信他明白。
崔杜衡拿过她垂于身侧的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开,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
“这里知道的。”他专注地看着她。
李沙棠笑了笑,知道他不可能回答,便一下收回手,继续擦拭着佩刀。
她正细致擦着,面前忽而落下大片阴影。
她抬头,他深深地注视着她,半边脸颊没入阳光。
“再等等,”他轻声道,“再过段时间,我就对你和盘托出。”
李沙棠耳朵微动,却还是没抬头看他。
崔杜衡轻叹,却什么也没说,只身前往前堂看行李。
有些东西他没办法现在与她说,便只好隐瞒了。
但他没想到李沙棠这次的气能持续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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