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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行至中途时,或许是他喝药喝习惯了,就再没生过这种事了。
但她谨慎的习惯保留至今。
夜晚的后院没有多少人,婢女侍从都很少。
李沙棠安然走在小道上,凝神望着天边弯月,忽而幽幽叹了口气。
她与父母的关系再不好,他们之间到底还是关心对方的,只是她从不是父母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罢了。
而他......他的“父母”只把他当成一个金贵的物件,先帝对他的态度更是让李沙棠悚然。
如今她知道他那副冷漠刻薄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摊上这么些父母,也是他的不幸。
这世道孝道大于天,他无法反抗,那不只能封闭自己了。
这般想着,她眼底浅藏的薄冰忽而化开些许,流出晶莹的泪珠。
她头一次这般急切地,想要替一个人骂人。
都是些畜生。
另一边的房间里,崔杜衡泡在冷水里,如瀑青丝散落桶中,宛若无形攀爬的鬼手。
他梳理着长,垂眸洗去自己身上的酒意。
一阵冷风吹过,他漠然地看着自己生理性地颤抖,随后忽而望天,凝神望着天边弯月,侧脸寂寥无神。
*
翌日清晨,李沙棠大早收拾好自己,准备去让拓跋俊履行他的“赌约”。
她拒绝了随行的婢女,路过隔壁的院子时,脚步顿了顿。
按崔杜衡一贯的脾性来说,他这个时候应当起来了。
但是......
她瞥过安静过头的院落,手指不禁弹起了刀鞘。
到底叫不叫他呢?她一个人去找拓跋俊,传出去不太好。
而且他早上还得喝药,若没她在一旁监督,她怕他敷衍了事。
这般想定,她步子一转,径自进了崔杜衡所在的院落。
他的院落很冷清,庭院外连个扫洒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拓跋俊故意报复。
她慢慢踱着步,却还是在寒风的推动下,几步踱到了门前。
这是扇深红色的雕花门,色调浓郁深邃,雕花复杂细腻。
李沙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细细描绘着门上流畅的纹路。
寒风刹那间吹大,倏忽卷起她高束于后的马尾,划出一道黑色长虹。
与此同时,深红大门忽而打开,露出崔杜衡那张恹恹的脸。
两人视线对上。
寒风乍然停止,杂乱碎叶铺了一地。
良久后,崔杜衡眸底露出点笑意,轻声道:“阿妹来了?”
李沙棠一看见他,就想到他昨夜的模样。
她略微移开眼,嗓音有些冷硬:“我来监督你喝药。”
崔杜衡侧开身子,垂眸看着她擦过自己,大步走向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瓷碗内的药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没怎么喝。
李沙棠用手背试试温度,温热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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