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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干净整洁的宅子里,此刻屋前的冷硬土地上正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牝鸡会带来不幸。
李沙棠围着那几个字走了一圈,随后又进屋,果然看到了比镇宅四角符更繁琐的镇宅八角符。
她面前的皂纱微微晃荡,黑沉沉的皂纱在光日里格外明显,倒比这厅堂的阴影更诡异。
最糟的事情生了,那些村民果然把前来歇脚的李沙棠当成了洪水猛兽。
想必要不了多久,这些流言就会逐步传开。到那时,将会形成对李沙棠的巨大打击。
门口隐约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李沙棠与崔杜衡对视一眼,她忽而掐住崔杜衡的少商穴,在他
出嘶声的那一刻,立马搂住他的腰,将他紧箍在怀里,嘴里还焦急道:“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妹妹啊!”
崔杜衡一个趔趄,被迫待在李沙棠的怀里。
她身上又香又软,跟她冷硬恶劣的性子极为不符。
他刚想隔着白纱瞪她一眼,却不料一眼望见她那傲人的起伏。
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分的距离。
李沙棠不知为何怀里的人一瞬间就僵了,但她并不在意,反而觉得他像条冬眠的小蛇,安静地蜷在她怀里,还怪可爱的。
她一边听着门外的窸窣声,一边收紧崔杜衡的腰,似不设防的小姑娘那般,将大片后背露出来。
“姐姐,姐姐.....”她一声声地唤着,听着悲痛极了。
崔杜衡闭着眼睛都想为她流泪。
她哭狠了,似是承受不住,竟抱着怀里的人一下晕厥过去。
门外的村民看着那两个昏厥倒地、头戴帷帽的女子,面面相觑,行动间有些迟疑。
“当家的,她姐姐都要病死了,咱这样真的好吗?”一个妇女有些迟疑地望着身旁的壮汉。
“你连你堂妹子都能骗来祭司,你还心疼上陌生人了?”壮汉不耐烦地瞥了眼妇人,“若祭司凑不到十个女人,真神无法请下来,咱家大壮的病就好不了了!”
堂妹子骗了自家地产,她死不足惜,可这陌生人......
妇人摇摇头,她一想到自家娃,便软不下心来,只得硬着头皮去绑架人。
村里唯一的井水出了问题,若不请真神来帮忙,他们整个村子都活不下去了。
“她姐姐有病,她想必也有病,她两人活不长久的,倒不如献祭给真神,获得侍奉神明的机会。”那壮汉看着自家妇人的愁苦样,到底宽慰出口。
妇人摇了摇头,她凝神瞧了会儿倒地不醒的两人,觉着没啥问题了,这才带着自家丈夫,扛起人就跑。
两人一路跑,一直跑到村落很深处。
那里有一口水井,水井旁是无数哀嚎翻滚的人们。
第69章献祭失败他雪白的衣袍沾了大片鲜血,……
阴风呜呜吹过,带来瘆人寒意。
古朴的水井旁放置着一个香案,檀香袅袅升起,丝丝缕缕地渗进地上那几个昏迷不醒的女人的衣袖里。
“伏望神明,垂怜苍生,驱除病魔,赐以康宁。愿病者早日康复,弱者重获力量,家家户户,平安喜乐。”沙哑的诵经声在黑土上回荡,老祭司举起权杖,木杖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女人们用头巾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忧虑的眼睛。
男人们则赤裸着上身,露出被烈日晒得黝黑的脊背。
风掠过积雪的麦田,卷起细碎的雪夹沙,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却无人动弹。
在他们不远处的土地上,横躺着数个面色惨白的孩子、老人或是青年妇女。
他们蜷缩在草席上咳嗽着,眼里暗淡无光。
李沙棠刚睁开眼就见到这一幕。
她下意识抓紧崔杜衡的手指,掌心却被他轻扫了下,似在安抚。
她不由转过头去瞧崔杜衡,他的面容隐在白纱下,看不清切。
“等会儿......能不见血就不见血。”她有些不放心,又挪着身体凑近他,冲他耳侧低声道。
崔杜衡没回她,只动了动捆住两人双手的绳子,行动间,他的指尖还划过李沙棠的手背,激起阵阵凉意。
李沙棠觉着他身子才刚好,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便安安分分地躺好,没再说话了。
周身的烟雾愈浓郁,掩盖了两人的小动作。
老祭司的吟诵声沙哑低沉,听得人想睡觉。
李沙棠听得无趣,正磨开绳子,准备起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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