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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道:“谢大师解惑,小仆受教。”两人相聊间,已至大门前,福觉头也不回走了,福安待他影踪没于人海,问门人:“七奶奶哩?”
门人回道:“七奶奶和喜儿,被惠春雪鸾拉扯走了。”福安道声知道了,不在话下。
再说林婵一早洗漱,正吃饭时,萧云彰掀帘子进来,脱了大氅,湿乎乎的,小眉近前搭手上,她现已不怕了,还抿嘴笑。林婵问:“外面下雨么?”
萧云彰坐到火盆前,说道:“岂是下雨,外面飘雪花哩。”
林婵道:“两月份还飘雪花,实在稀罕。”吩咐小眉:“取一副碗筷来,请九爷用饭。”
萧云彰坐过来,问道:“何时往怡花院?”
林婵道:“用过饭赶早去。”小眉盛了碗稠粥,摆他面前,递来筷子。萧云彰接过,挟起油糕,一口粥一口糕吃着。
林婵饭毕,吃了香茶,穿上男子内衣裤,外罩一件樱草色直裰,在镜前照来照去。萧云彰看了笑,林婵问:“你笑甚么?”萧云彰不答,放下碗筷净手,再叫她到面前,拉过矮凳背坐他腿间,拿了小眉手中网巾,将林婵乌油发绾起,拢于网内,网巾上下口有束绳,下口遮住额头,拉至与眉齐。上口露出髻顶,再束紧,问小眉:“簪子呢?”
小眉忙去寻妆盒,萧云彰索性取下自己髻上的翠绿蘑菇首玉簪,横插进她的髻中。
林婵扭过头来给他看,趴他腿上,笑问:“好看嘛?”
萧云彰端她像一根青葱般水嫩,有些愁道:“去那种地方,要甚么好看。”
林婵赞同:“也是,只要银子够多,癞蛤蟆变金蟾。”
探查
接上话。且说林婵乘轿,萧乾跟随,出宅往向怡花院。隐在暗处的魏寅,带六七锦衣卫直奔门首而来,其一拿绣春刀敲门,高声叫道:“可有人在?”
看户开了门,见是穿飞鱼服的,作揖问道:“官爷有何要事?”问:“你家主子可在?”
看户回话:“奶奶才出门。”问:“你家爷可在?”回道:“我家爷已故去了。”
锦衣卫道:“我们沿路追一逃犯,眼见翻墙进了你家宅子,务必进去搜捕。”就要往里闯。
看户忙拦阻道:“小的一直把守院前,未见有人翻墙而入。”
锦衣卫道:“狗也有耳背打盹时。”
看户道:“一大早上,小的耳清目明哩。”
魏寅道:“阻我等搜捕,莫不是他的同伙?”
看户只得道:“官爷稍慢,先往前堂吃茶,容小的去禀管事。”
魏寅斥责道:“我们来此缉凶,追逃分秒之间,岂能耽搁,再废话,杖责二十,严惩不贷。”命兵分三路,细细搜查,众卫领命各散,看户眼见形势不对,暗抄一斜径近道,给陈珀通风报信。
陈珀走进房里,拿个帖儿交给萧云彰:“内库总管魏贤差小公公送来。”
萧云彰看帖儿,陈珀忍不住问:“写得甚么?”
萧云彰道:“明日午时,邀阿婵往白塔寺共商灯油采办一事。”
陈珀皱眉问:“为何选在白塔寺?”
萧云彰道:“白塔寺不可惧,惧的是僧官福觉,此人佛口蛇心两面刀,比萧肃康难应付百倍。更况十四年前,他身为白塔寺住持,与本慧方丈圆寂、悟净和尚毒死,多数脱不得干系。”陈珀道:“明日我随奶奶去。”萧云彰点头道:“萧荣萧华会在暗处保护。”
他坐桌前修书一封,递给陈珀:“央驿差加急、送往常山冯家镇冯十八处。”
陈珀接了,正欲说话,听得院里脚足急奔声,忙掀帘出去,萧云彰走到窗寮前,见是守门的看户,听他告道:“锦衣卫千户魏大人,借口缉拿逃犯,带数人闯入宅内,小的阻拦不及,赶忙前来通报,现怕是已过二门了。”
陈珀道:“你勿要自乱阵脚,还去院门守着。”打发了他,再进房来禀,萧云彰摆手道:“我已听见,魏寅司马昭之心,假借缉凶之名,实来探我生死。”
陈珀问:“爷怎么打算?”
萧云彰道:“我待要会他,却并非今朝。”略思忖,叫过陈珀,低声交待几句,陈珀应诺,出了房往前堂,远远见魏寅,拾了条凳子,坐在雪地里吃茶。他走近前作揖见礼,吩咐看户:“快去端火盆来,再温一壶酒,给官爷驱驱寒气。”
魏寅问:“你家奶奶去哪了?”
陈珀道:“奶奶往油铺了,这不得了灯油佥商之任,责任重大,万事得亲为。”
魏寅斜眼看他:“你怎未跟去?”
陈珀陪笑道:“奶奶是个有主意的人,用谁不用谁,皆在她一念之间。”
魏寅问:“听闻你们宅子里闹鬼?”
陈珀反问:“大人怎会晓得?”
魏寅道:“道观里的王天师,告我宅里小厮,去他那处求黄符,并买一柄斩邪剑,如何?可斩到鬼了?”
陈珀道:“实不相瞒,十四年前,陈家因灯油案,旧主被刑得刑,发配得发配,早已家破人亡,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在此傍身,寻个依靠,宅中经年失修打理,四处破败,尽显阴森诡谲之气。奶奶来为爷办丧葬之仪,暂居此处,随来的小厮胆小怕事,疑神疑鬼的,我也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们闹去。”
魏寅笑道:“原来如此!”
陈珀也笑道:“当不得真!”
魏寅慢慢道:“总有人会当真!”
陈珀微怔,恰看户送来火盆、温热的酒,魏寅吃了两盏,锦衣卫陆续来报,未曾有发现,其中一人道:“花园门大锁把持,进入不得。”
魏寅起身:“陈管事,请罢!”
陈珀没多话,随他们往花园去。穿堂过院,很快近至花园前,园门未锁,虚虚掩着,先前禀的那人道:“怎又开了?”
魏寅笑问:“陈管事,真有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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