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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迟没有说出自己有孕的事,就是害怕前三个月胎像不稳的时候,容易出事。
她住在佟贵妃的承乾宫,只要佟贵妃想,随便给她使点坏,她的胎就难保不出问题。
佟贵妃无子,虽然养着二阿哥和四阿哥,毕竟不是亲生。她当然不会愿意看到别的嫔妃有孕。
德嫔她们位分高,自己又是一宫主位,佟贵妃鞭长莫及。
自己就在佟贵妃眼皮子底下,又是没牌名的贵人,正是好捏的软柿子。
怀胎终归是藏不住,不如当着众人都在的时候大大方方说出来,若有人对她的龙胎起什么心思,反而要忌惮。
没想到皇上还特意指了佟贵妃照顾她的龙胎,这下她的龙胎若是有事,佟贵妃自然逃不了干系。
宜贵人自得之余,不免又想到。
也许皇上并非无意,而是和自己一样,也担心佟贵妃动什么手脚……
联想到皇上刚才对佟贵妃的态度,她更加觉得离佟贵妃太近,着实不是好事。
她要尽快想办法,让皇上晋她为嫔。
众人又说些恭喜皇上、恭喜宜贵人的话,只有陈文心依然站在人群的外围,笑而不言。
她只能配合地笑着,不能说那些违心话。
这些众口一词的恭喜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呢?
她一直将自己视为局外人,冷眼旁观分析着这些女人之间的纷争。
但她从未真的在这局之外。
宜贵人方才的话显然是在拉她下水,她自然不快。现在宜贵人有孕的消息一出,她却半点不快的情绪都不能露出来。
否则一旦宜贵人的胎有问题,就有可能让人说,是她心怀愤恨报复宜贵人。
“朕还要回去批折子,你们乐吧。陈常在年纪小,宜贵人又有孕了,酒可别多上。”
皇上说话间看了陈文心一眼,陈文心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皇上走后,众人继续宴饮,听戏。
今日定氏被罚,佟贵妃也几乎没脸,又有宜贵人有孕的事情。
每个人都暗藏着心事,气氛也欢乐不起来。
不多时,佟贵妃就推说累了,众人也散了各自回宫。
陈文心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皇上的每一句话都有可推敲之处。她很想和白露讨论讨论,可是德嫔还在她前头。
她还是要和来的时候一样,跟着德嫔一起回永和宫。
所以那些话,还是先憋在肚子里,等到了自己屋子再说吧。
“给德嫔娘娘请安,陈常在吉祥。”
众人都离了漱芳斋,李德全候在外头,见着了她和德嫔,忙上来请安。
“李公公好。怎么在这日头底下等着?”
德嫔对李德全是相当客气的,除了皇上的旨意,也没有什么事能劳动李德全亲自出马了。
“娘娘体恤,这是奴才应该的。”
李德全打着千儿,又道:“皇上吩咐奴才在这候着,请陈常在去乾清宫伺候笔墨。”
德嫔回身看她,见她面上的神情也有些惊讶,不动声色道:“既然皇上吩咐,你就快些去吧。”
“是。”
陈文心微微福身行礼,便跟着李德全走了另一条道。
皇上这事儿,办的真是怪啊。
如果是想避着人传她,为什么让李德全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站在漱芳斋大门外?
所有嫔妃都是从大门出去的,看见李德全这块皇上的“金字招牌”,岂有不疑心的?
事后随便一打听就知道,皇上传了她。
如果是不想避人,又为什么不让李德全进去,大大方方地通传?
如果说女人心海底针,那皇上的心,就是海底的针眼子——比针还难寻摸。
她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皇上,这个在众位嫔妃面前令人畏惧,又令人敬爱的,一个真正的帝王。
在她面前,皇上好像一直是包容的,从未对她有任何敲打。
哪怕她一时脑子抽了,对皇上说改变御膳制度的话,皇上也没有真的生气。
她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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