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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的水井离得太远,宋长叙把水桶灌满挑上扁担,额头已经浸透了汗水。
日头没有正午那样大,还是晒得人心烦。村里没多少人在,小孩子都在院里的大树下乘凉玩耍,宋长叙挑了水竟没被人瞧见。
他挑水到许家把水桶灌进水缸,直起腰揉了揉肩膀,缓解酸痛感。
许知昼端来一个茶碗,“这是我大哥做的凉茶,你喝些歇口气。”
瞧着宋长叙要喘不过气了,许知昼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担忧,这要是挑一次水就不成了,家里的水缸还不灌满,不能让他太累。
宋长叙拉来板凳坐下接过许知昼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
“……你家的水缸真大。”宋长叙一看水缸知道自己还要来三四趟。
“就是嘛,我也觉得太大了,不过这也没法子。我们家一惯就是用大水缸,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备一杯凉茶。”许知昼本跟宋长叙同仇敌忾抱怨家里的大水缸,话锋一转又带了催促之意。
宋长叙:“……”
他是为了那碗凉茶么。
他心中不忿,看着地上的扁担认命的挑起来。
他发誓他以后定不会听许知昼的瞎话,他这样就是不值钱的样子。
宋长叙挑了三四趟水,他对村里的路都熟悉多了。挑完最后一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怕是要中暑了。
要是他中暑了都是许知昼的错。
“喝点吧,你说你,挑几趟水就这副模样。”许知昼只会给他倒凉茶,现在悄悄的瞧他的脸色,眼中含了点担忧。
宋长叙瞧见他的眼神,心里顺了口气,可见还是有良心的,知道担忧他的身子。
“你身子一直都不好么?”许知昼踌躇会儿还是试探的问道。
宋长叙回过味来,险些要气死,亏他还觉得许知昼有良心了。他噌的一身起来,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许知昼见状心虚,表面上给宋长叙又倒了一碗凉茶,“我没甚意思,你坐嘛,我就是担心你的身子。”顺便担心一下我以后的日子,这想法一点没差错。
“我不喝了,我回去了。”宋长叙怕再在许家可能会被许知昼气死,或者又被许知昼抓去干活。
许知昼有些遗憾,家里还有柴火没劈。在村里请人劈柴要欠人情,要么就要给铜子,让宋长叙劈柴什么都不用给,一碗凉茶管饱。
有个未婚夫好似也不错,许知昼认真的思量了。
“好吧,你避着点人回去,明日不要忘记给我带绿豆糕,我想了好久。”许知昼嘱咐道。
宋长叙脚步没停,留给许知昼一个背影,挥挥手表示听见了。
避着点人,宋长叙觉得自己见不得人。
到了许家院门口他还是探头探脑的透过门缝去看外边有没有人,没有人才鬼鬼祟祟的从许家走了出来,走到村间小路上,他松了一口气。
真跟做贼一样。
“长叙你怎么在外边?”梁峰瞅见宋长叙还很稀罕,这么大的日头宋长叙一般在家里看书,怎么出门了,还走这么远。
“我看书看得头昏脑涨,出门转转看能不能缓解一下。”宋长叙脑子转得很快。
梁峰闻言打消疑惑,他感叹:“姑姑让你去读书可见也不是好差事,费脑子。”
梁峰是回来挑粪的,他不跟宋长叙多说,“我先去忙了,你好好读书。”
宋长叙应一声回到家里精神松懈下来,他打来水用帕子擦身子换了衣柜里的旧长衫。
出了一身的汗水,他回到家里只觉得后背发腻。现在换衣衫后好多了,他用皂角把长衫洗了洗把水拧干晾着。
他在大学过的宿舍生活,洗衣服这件小事不在话下。他爱干净又觉得洗衣机洗得不干净,还是几个人共用一个洗衣机,一般都是自己动手洗。
这件事总算结束了,重新坐在椅子上宋长叙吐出一口气继续看书。
他看一阵书就提笔练字,时间如流水就这么过去了。
等宋长叙回过神已是傍晚,天边露出晚霞,红彤彤的一片。
他去衣柜里找原主留下的钱,瞧见一个蓝色的荷包眼中一亮。打开荷包一数里面只有五十个铜子。
爹娘给了那么些钱,原主没有攒下钱。不能靠原主的积蓄,还要自己去找些铜子来用。
活字印刷术在宁兴朝发达,基本绝了抄书挣钱的路。活字印刷术需要的成本更低,比起雇人来抄书,书店更喜欢直接从印刷坊进货。
不过印刷坊只印刷大众书籍,像是一些话本之类的很少印刷。宁兴朝规定部分书籍由王朝法定出版,禁止民间出版涉及天文,占卜,方术。对官员出版的各类文集,特别是涉政的文集严格把控,另外不得传播邪教。
像是出话本朝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抬手就放过了。
明日去水波镇,他去书店看看,他还能给人写家书。以己之长能找到事做,赚些银子供日常开销。
要让他找宋业跟梁素要钱花,宋长叙不好意思。
“阿爹你回来啦!”门口传来徐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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