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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朋友似的和桃金娘友好地聊起天来,布莱克一边听着幽灵的抱怨,一边转了一圈:“没有。”他走到校长身边低声道:“或许桃金娘知道。”
他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望着喋喋不休的半透明姑娘,点了点头。
“……妮可总是说她不着调的男朋友,把我的水龙头弄坏了一个。”她滔滔不绝:“哦对,前几天还有个低年级的过来问我这里能不能做魔药!我就知道准是哈德温怂恿——”
布莱克正四处张望,闻言立刻抬起头,他动作太迅速,吓得桃金娘住了嘴:“谁?”他问:“哪个哈德温?”
或许是因为布莱克的脸,桃金娘倒没有太生气,反而咯咯笑了起来:“你问这个,就是赫奇帕奇的那个哈德温——”
“斯黛拉?”
“噢。”桃金娘有些不高兴,她飘了起来:“我不清楚她叫什么,我们也不怎么说话,但那姑娘爱在这里做糖——”
布莱克心底一松:果然是她。
本来他对于走进女盥洗室感到别扭,可在桃金娘的描述下,这里渐渐变得没有那么诡异、萧条,反而朴实安静起来。布莱克想,不知道斯黛拉是怎么找到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或许第一次来的时候感到害怕,后来也和这个古怪的幽灵能够和平共处,甜甜的香气曾在这里冉冉升起,他几乎能看见他的女孩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嗅着魔药的模样——
幽灵显然还是对布莱克更感兴趣:“当年你也很出名,布莱克,你们劫盗者。”她坐在隔间的横梁上,含羞带怯地看着格兰芬多:“我问过哈德温有关于你舞伴的事,可我只晓得那姑娘是个赫奇帕奇——你知道,那些女孩儿气疯了,我起码听见不下七八波要给她下毒的,剃头发的,还有寄吼叫信让她出丑的——”
邓布利多感到身边男人的身子僵住了,于是出声打断:“所以,你和斯黛拉关系还不错?”他岔开话题:“除了做糖,她还做其他的吗。”
“没有。”桃金娘满不在乎:“她好像没什么零花,有时候把我这儿搞得乌烟瘴气,还会伤到自己——”她仿佛想起什么:“对了,她应该是四年级左右找到这里的,那会儿她经常带着伤,还哭过几次——不过嘛,我那时候跟她不熟,只嫌她烦,就让她哭完快走,都带着窥镜还能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也不愧是个赫奇帕奇了——”
布莱克感到一阵晕眩:四年级,窥镜。他想,是了,自己那时候刚毕业,莉莉曾担心因为那场舞会和越来越紧张的局势,斯黛拉的日子或许不会好过,他不在意地点头,转身就忘了,可就在某次陪着女伴买首饰时,一颗精巧的窥镜挂在商店新品栏,他忽然就想起斯黛拉干干净净的眼睛。
女伴看出他的犹豫,主动问他想买什么。
他当时问什么来着?——“恋爱中的女生,会仅仅因为嫉妒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吗?”
那个他连脸和名字都记不住的女人愣了愣,笑着靠在他肩上:“当然有人会这么做啦,男女的嫉妒心一样可怕。”她看着自己艳红的丹蔻,漫不经心道:“尤其是当对方失去庇护的时候——”
他又一次感受到跨越时间而来的悔意和刺痛了,装有斯黛拉记忆的玻璃瓶还稳当地藏在自己胸前,因为幽灵口中的含糊几句,往事如同迟来的鞭子,甩得自己头昏眼花,打得他快要藏不住彻骨的酸苦。
“她……”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过得不好吗?那时候。”
“有什么不好,不过是学生之间的蠢事。”桃金娘奇道:“哈德温不喜欢多聊自己,如果她像那些无聊的女生一样把我这里当成心情垃圾桶,我才不会留她那么多年——”
能一个人跑到这无人问津的地方,是想藏起最好朋友都不知道的委屈。
她要小心翼翼避过妒火,才会带着那个窥镜。可他已经忘却,当年寄过去的时候,有没有收到她的回信,看没看到她的感谢?或许随意放在了橱柜一角,或许忘在了早餐桌上——他搜肠刮肚,也没能记起那些边角记忆。
只是因为是自己,所以那一点点随手的善意,就值得她一直挂在脖子上、贴着自己的心口吗。
“我可以更改时间。”或许是布莱克的脸色太难看,邓布利多又一次提出建议,他也没料到能从桃金娘口中得知斯黛拉的那些故事,老校长完全理解,于是温和道:“没关系的,西里斯。”
男人粗鲁抹了把脸,仿佛要擦去那些不能细说的思绪,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曾经的老师:“真的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决然道:“教授,我们必须继续。”
邓布利多抬了抬眉毛,几乎要感到宽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莱克变得克制理性?是从他出狱开始,或者说,遇到斯黛拉开始,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地改变。就像詹姆,在遇到莉莉之后,为她变成了更棒的人。
格兰芬多站在原地像是不会折断的松,明明是一场暴风雨,但他仍旧挺住了,像是将那些情绪深深埋进了土地里。
如果他的眼眶没有更红的话。
邓布利多有备而来,有了前番铺垫,桃金娘坦诚地说起死亡的过程:那镶嵌着八个水龙头的盥洗室,其中一个刻着小小的蛇。
巫师们对视一眼,邓布利多一挥魔杖,桃金娘立刻像是睡着了,飘进了隔间里。布莱克看着她的身体消失在门后,嗓子还有些哑:“那么,如果这里是入口,要说什么?开门吗。”
“如阿米莉亚所言,这类词只有一个发音。”邓布利多吁了口气,他细细打量着那条小蛇,直起身子酝酿了一会儿,再出口时,已经是阴气森森的蛇佬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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