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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平米的屋子,用草绿色带白色小碎花的布幔很有艺术地隔成三间。
被当做客厅的外间,红木长几上?,放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用布套精心地盖着。一旁的斗柜上?放着盆盛开的水仙。圆台面立在墙边,几张红木椅在它前面摆着,套着精美的坐垫。柚木地板应该刚打过蜡,映着光,一片锃亮。
冯师傅的工作间在阳台,一头放着装布料的立柜,一头放着缝纫机、裁剪用的长条桌,桌面上?放着惯用的工具。
除夕,各家各户忙着做年夜饭,肉香、鱼香、菜香在楼道里弥漫,俞佳佳认认门,见过冯师傅的爱人、儿子,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茂名路公寓,一家人等着她贴春联呢。
褚辰手写的春联,邱秋和老太太剪的窗花。
屋里的都已?经贴好?,只剩大门外的春联没贴了,老太太说,人齐了,再贴大门,这叫人齐心齐。
门上?的春联一贴,老三和沈瑜之便迫不及待地带了一帮孩子出门,去?国泰电影院看电影,刚上?的新片《战地黄花》。
俞佳佳把门上?的福字抚平,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走到邱秋身边,疑惑道:“你?和褚主任不去??”
邱秋指指已?经扛着昭昭跑出门的沈瑜之:“来送票,结果就送了那么几张,现在过去?肯定是抢不到了。”
褚辰握住邱秋的手笑道:“咱们不跟他?们凑,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邱秋双眸一亮,娇声道:“去?哪啊?”
“去?了就知道了。”褚辰揽着人走了几步,想?到什么,身子一转,带着邱秋朝卧室走去?,“差点忘了,得换一下衣服。”
进了卧室,褚辰打开衣橱,取出那件雪松色的羊毛大衣递给邱秋,随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翻找了下,取出那对钻石耳钉,亲自给她戴上?,端详了番,探出头来,问要去?厨房帮忙的俞佳佳,“你?们以前的刘海怎么烫的?”
这下连俞佳佳和坐在炉旁昏昏欲睡的老太太都好?奇了:“你?要带邱秋去?什么地方啊,这么隆重?”
褚辰神秘一笑,不答。
俞佳佳那可太会打扮了,当下将邱秋扶坐在沙上?,回屋找出自己的化妆包,打开,取出铁梳子在炉火上?烧热,帮邱秋卷了刘海儿、卷梢。
瞬间邱秋大了几岁,似成熟的水蜜桃,眼?波流转间,清纯中夹杂了抹抚媚。
俞佳佳怕褚辰反悔,忙拉着邱秋去?卫生间,给她修了修眉毛,让她重新洗把脸,抹上?面露,耳后、腕中涂点花露水,随之递了支全新的口红给她:“送你?。”
邱秋没拒绝,伸手打开镜旁的小储柜,递了瓶自制的面霜给她:“最后一瓶,再做要到清明过后了。”
俞佳佳打开闻了闻,“没啥味啊,跟你?用的不同吗?我闻到你?身上?的味儿,香香的好?好?闻。”
这瓶跟她用的一样?,是无味的。
邱秋捋起袖子,将胳膊凑近鼻子闻了闻,没什么味啊。
俞佳佳拉过她的胳膊跟着嗅了下,好?香!
“我知道了,你?有体?香。”
也许吧,邱秋没在意,拔下口红上?面的盖子,扭转了下,对镜给双唇浅浅地上?了层色,没想?到是大红色。
拨了拨头,镜中的她越明艳照人了。
太扎眼?了,邱秋放下口红,双手顺了顺头,一分为二,飞快地给自己辫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俞佳佳惊了:“唉,我正说给你?找个大红的布艺蝴蝶卡,从?上?面一卡呢,你?怎么把头辫起来了?”
邱秋对着她调皮地偏了偏头,“不好?看吗?”
“好?看呀,可是……”
邱秋没在理她的可是,转身出了卫生间,冲换好?衣服的褚辰招招手:“走喽。”
褚辰取过沙上?她的大衣,快步过来,给她穿上?,系上?腰带,弯腰取来一双黑色的小羊皮短靴,帮她换上?。
“贝雷帽。”老太太在沙上?喊道。
褚辰转身去?拿,顺便又拿了条大红的羊毛围巾和同色的手套。
褚韵看得艳羡,回来后,她有一种被这个她出生、成长的城市抛弃的感觉,割裂、格格不入,无所适从?。
好?了,出,褚辰牵着邱秋的手下了楼,没往电车站牌去?。
顺着茂名路,没走多远,到了一处僻静优雅的法国建筑前,锦江俱乐部。
解放前,它是法国体?育俱乐部,有了“体?育”二字,便知,它的娱乐性了。
里面不仅有游泳池、网球场、保龄球场、上?卖铺,还有休憩用的屋顶花园、棋牌室和西餐厅。
不对外开放,它是市委的招待所,只对外宾、华侨、港澳同胞提供休息娱乐。
褚辰能带邱秋来,是接了方季同的两张邀请函。
方季同所在的中波航运公司,是全国唯一的一家外资联营远洋运输公司,是沪上?唯一的西风窗口。
今天下午,他?们公司在这儿举行新年联欢晚会。
到了门口,褚辰递上?邀请函,由服务人员引着走进散布着柔和灯光的大厅。
晚会已?经开始。
舞台上?,穿着漂亮洋装的远洋运输公司的女职员,正拿着话筒,舒情地唱着:“……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屋里装有暖气片,开着暖气,热烘烘的。
褚辰扶着邱秋就近找了个位置,脱下大衣,在圆桌旁坐下。
一桌十把椅子,两人一坐,算是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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