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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伯急忙问道:“谁?白老头?白丫头?石呆子……”
他一连念了一长串名字,雨师妾只是摇头,见他挠头抓耳,心痒难搔,方才指着王亦君微笑道:“就是他。”
王亦君一愣,不明所以。
风伯瞪着眼睛看看二人,奇道:“小丫头,这小子不是你男人吗?难道你要风爷爷帮你谋杀亲夫?”
雨师妾双颊滚烫,笑啐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让你将他赶得越远越好。你不知道他有个定海神珠吗?他和白老头是亲家,若见你在此捣乱,岂能袖手旁观?趁着他现下伤势未愈,赶紧将他一口气吹回东海。没了他妨碍,今年的蟠桃会就由得你胡闹了。”
风伯吃了一惊,眼睛滴溜溜的望着王亦君,咧嘴笑道:“定海珠?稀泥奶奶的,瞧不出你小子竟有这等稀罕宝贝。小丫头提醒得不错,风爷爷我……”
赤松子嘿然打断道:“老疯子,你倒真是四音古琴缺筋少弦,这小丫头是生怕这小子明日死在双头老怪的手上,所以才想借你之手,正大光明地送他逃之夭夭哩!嘿嘿,明日众人不见了这小子,听说是老疯子一气吹回东海,要怨也只能怨你疯癫发作,又怎会怪这小子胆小怕死?小丫头,我说得不错吧?”
雨师妾被他一语道破心机,双颊微红,无意隐瞒,微笑道:“赤前辈果然明察秋毫。前辈既然想要救傻蛋,索性好人做到底,将他送回东海便是。”
赤松子哈哈笑道:“小丫头,他若是回东海,你岂不是要重新做回那老怪的女奴吗?若是如此,他定当带着虾兵蟹将找我拚命,嘿嘿,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做也罢!”
王亦君微笑道:“前辈果然是我知己……”
话音未落,“噗噗”轻响,赤松子忽然将他周身经脉尽数封住,笑道:“小丫头,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夫君明日风风光光地胜出,何必做这等临阵脱逃之事?”
雨师妾大喜,盈盈行礼,颤声道:“那我就先谢过前辈了!雨师妾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前辈的恩德。”
赤松子嘿然道:“那倒不必了。我帮这小子,除了当日欠他一条性命之外,还有一半是因为你呢!”
王亦君二人心下大奇,赤松子淡淡道:“当年若不是你曾祖父黑水雨师在小侯山下救我一命,我又岂能活到今日?若不是他倾囊相授,我又怎会呼风唤雨的本事?恩同再造,我欠你雨师国甚多,这一辈子是还不清了。”
雨师妾又惊又奇,他曾祖父原是水族雨师,位列昔年水族十仙,后因祈天求雨失败,被黑帝眨为庶民,流浪天下,不知所踪。
不知何时何地救过赤松子?
风伯听得不耐,叫道:“稀泥奶奶的,罗里罗嗦地干嘛?再不快些,天就要亮了。”
两人将王亦君盘坐于石床之上,使其双手交错,抵于两脚脚心,而后分别盘坐于他身前身后,四掌齐发,按住他的前胸后心。
“蓬蓬”闷响,王亦君周身一震,只觉两股鼓然不同的气浪轰然鼓舞,汹汹不绝地灌入体内,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骨髓经脉剧痛如裂,“啊”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登时晕厥。
雨师妾大惊,正欲抢身上前,却听赤松子喝道:“小丫头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夫君少一根头发。只管好好看着,莫让旁人打扰……”
面色陡然变为赤紫,一道红光从头顶轰然冲起,映射在水晶明珠灯上,登时将整间石屋照得姹紫嫣红。
与此同时,风伯怪叫一声,一道黄光蓬然鼓舞,与赤红气芒交相辉映,化作橙黄淡绿诸多颜色。
三人齐震,气浪鼓舞,雨师妾气息一窒,身不由己地朝后飞退,“砰”地撞在墙上,经脉震痹,双腿麻软,一时竟站不起来。
屋内“乒乓”连响,石桌石椅四下乱撞,珠灯摇曳,烛火明灭,一片混乱。
赤松子与风伯汗水涔涔,不住颤动,双手死死地抵住王亦君。
昏暗中,可以清楚地瞧见一对赤光黄芒宛如两条长蛇,在王亦君全身经脉急速游走,交错飞舞,刺目闪烁,眼花缭乱。
王亦君体内宛如透明,彩光闪烁不定,连内脏与骨骼的形状也瞧得一清二楚。
那颗定海神珠在他丹田处缓缓旋转起来,越来越快。
雨师妾心中一跳,蓦地明白他们竟是将自己真气毫无保留地输入王亦君体内!
又惊又喜,泪水叉莫名地涌了上来。
王亦君只要能将这当世两大高手的真气在体内留住一日,明日之决斗胜算便大大增加。
纵不能击败老怪,也不至于命丧当场。
正自欢喜,忽听“哧哧”轻响,王亦君的奇经八脉绚光闪耀,幻彩流离。
黄光赤芒与碧绿色的真气交相撞击,登时如巨浪惊涛,怒卷进爆,灵山十巫续接好的经脉又接二连三地断裂开来。
王亦君闷哼一声,簌簌颤抖,彩光如万千箭矢,从他体内破体冲出,所经之处,皮肤表面竟渗出颗颗鲜血,情状诡异已极。
赤松子与风伯鲜血齐喷,脸色惨白,尽是惊愕沮丧的神色,但双手却依旧附着王亦君胸背,丝毫也不移开。
雨师妾大惊,突然明了:“是了,他们的真气属性不同,又都极为强霸;傻蛋大伤初愈,这般强行输入,岂能不震伤经脉?”
一念及此,芳心大寒,急忙急掠上前,错手想将三人分开,岂料手掌方甫触及王亦君身体,便觉一股强大的涡旋引力骤然吸来。
她惊呼一声,双手如磁石附铁,紧紧地压在王亦君的肩头,再也无法收回。
“嗖!”
她的手少阴心经、太阴肺经门户大开,真气如潮,源源不绝地抽离体外,被那股强烈已极的涡旋引力急速吸往王亦君体内。
雨师妾大骇,想要凝神敛气,却觉心慌神躁,身不由己,真气如落花流水春去也,丹田登时大空。
真气滔滔流逝,经脉痹痛,雨师妾只觉自己宛如被掏空的竹子,在狂风中簌簌颤动。
神智渐转混沌,眼角余光依稀瞧见王亦君的脸容,在变幻莫定的流离彩光里闪耀着温润的光泽,体内的经络闪闪发光,不断迸破,却又不断地自动续合,古怪已极。
突然之间,她恍惚地闪过一个念头:“若能将真气尽数送给王亦君,助他打败老怪,自己纵使变作废人又有何妨?”
想到此处,那恐惧、慌乱之情登时烟消云散,心底里反倒涌起说不出的欢喜与快慰。
当是时,忽听“咄咄”连响,石门又响起款叩之声。
雨师妾、赤松子、风伯三人周身震痹无力,紧紧地吸贴在王亦君身上,混沌恍惚,动弹不得。
虽然听见那敲门声越来越急,却偏偏连说一句话的气力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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