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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伟雄的一通彩虹屁并没有让乔梁迷失,相反,乔梁心里边对伍伟雄的动机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伍伟雄难道认为仅仅凭给他挂钩的贫困村送个扶贫‘订单’就能让他站出来反对专案组?如果伍伟雄那么想的话,那也未免太幼稚了。
很显然,伍伟雄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狐狸不可能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和念头,尤其是双方之前打交道的经历并不怎么愉快,所以乔梁在思考伍伟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的同时,也不忘先跟张江兰通个气,这也是他刚才会给张江兰打电话的缘故。
当然,不管伍伟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乔梁这会至少弄明白了林山金业为何会向上云村的茶叶公司突然下了个十万斤的订单,按照伍伟雄的说法,整个林山金业有四万名左右的员工,快年底了,他打算给每名员工发两斤茶叶当过年礼品,其余的用来送客户。
虽然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乔梁明白这是伍伟雄对他的示好之举,而伍伟雄又只提了专案组的事,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伍伟雄想通过这么一个示好之举想让他去为林山金业出头,这就是乔梁纳闷的地方了,伍伟雄若是觉得他会那么做,那就太幼稚了,这似乎也不符合伍伟雄该有的智商。
正当乔梁百思不得其解时,市書记孙仕铭这时候突然登门。
看到孙仕铭过来,乔梁颇为意外,第一时间起身相迎,同时笑道,“孙書记,您有事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或者让我过去您办公室,怎么还劳您亲自过来。”
孙仕铭看了看乔梁,笑道,“我这会正好也闲着,就想着到乔梁同志这来转一转。”
乔梁走去给孙仕铭倒了杯水,眼神在孙仕铭脸上来回扫视了一下,心想孙仕铭真的只是来转一转?
乔梁心里的念头闪过,就听孙仕铭又道,“乔梁同志,刚刚伍伟雄董事長是不是来过了?”
乔梁目光一动,再次看了看孙仕铭,点头道,“是的。”
孙仕铭叹了口气,“伍伟雄董事長也去找过我,提到了专案组对林山金业的正常经营活动产生了很大的干扰,唉,作为咱们市里的企业,林山金业对市里的发展还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的,而且咱们也无法否认林山金业对咱们林山的重要性,林山金业每年从税收、就业等各方面给了咱们很大的帮助。”
乔梁看着孙仕铭,“那孙書记您的意思是……”
孙仕铭终于说出了来意,“乔梁同志,是这样的,我想以咱们整个市班子的名义跟省里反映,希望专案组能早日离开林山,你觉得呢?”
乔梁愣住,“以整个市班子的名义?”
孙仕铭点了点头,“是的。”
乔梁神色惊讶,仿佛是重新认识孙仕铭一般,面带审视地看着孙仕铭,这时候,乔梁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刚刚伍伟雄只是过来打前站,提前铺垫,又或者说是提前预热,真正的重头戏原来是在孙仕铭这。
孙仕铭跟伍家的真正关系是什么?乔梁的目光在孙仕铭脸上停留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一个更加真实的孙仕铭即将呈现出来。
乔梁暗自琢磨时,见孙仕铭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略一斟酌,反对道,“孙書记,我认为不大妥当。”
孙仕铭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神色,“乔梁同志,不知道你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乔梁道,“孙書记,我并未听说专案组对林山金业的调查有什么不合规的行为,所谓的干扰企业正常经营会不会只是有人故意夸大的说辞?其次,专案组下来咱们林山市,是得到省里批准的,咱们要以整个市班子的名义去给林山金业背書,这未免有些欠缺考虑了,而且这也极不合适,难道要为了一家企业去跟省里的意志对抗不成?”
孙仕铭道,“乔梁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以整个市班子的名义去跟省里反映,这是为了让省里更加重视咱们的意见,何来对抗之说?”
孙仕铭意味深長地看着乔梁,“更何况,乔梁同志怎么就能确定专案组是代表省里的意志呢?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专案组是省里个别人的私心之举,并不代表省里主要领导的意志。”
孙仕铭的话让乔梁大为惊讶,对方竟然这么直接跟他谈论省里的决策,并且还有影射省里个别领导的意思,这跟过往几个月孙仕铭给他的印象是大不一样的,以往的孙仕铭内敛、藏拙,完全不可能有这样的言论。
或许,这才是更为真实的孙仕铭?
乔梁审视着孙仕铭,突然发觉自己不能用过往的眼光去看孙仕铭,因为孙仕铭这会一过来所说的话本就透着反常。
短暂的沉默后,乔梁道,“孙書记,咱们没必要去妄议省里的一些人和事,单单就林山金业这事来说,我是不赞同以咱们整个市班子的名义去给对方背書的,这是在拿我们整个市班子的信用当儿戏。”
孙仕铭道,“乔梁同志,你这么说是没有意识到林山金业对咱们市里的重要性,但我能理解,毕竟你来市里的时间不長,可能对林山金业还缺乏全面的了解,我认为……”
乔梁打断孙仕铭的话,“孙書记,我明白林山金业的重要性,但这跟咱们是否有必要赌上整个市班子的信用去给他们做背書是两码事,如果林山金业最后确实查出了一些问题,那我们岂不是也跟着被拖下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市里纵容包庇犯罪呢。”
孙仕铭道,“乔梁同志,咱们现在做这种有罪推定是不是不太合适?专案组下来查了这么多天,也没见查出林山金业什么问题嘛。”
乔梁看着孙仕铭,“孙書记,伍長荣不就是被查出问题了?”
孙仕铭摇头道,“乔梁同志,伍長荣是伍長荣,不能把他等同于林山金业,咱们市里是要为林山金业背書,并不是要为伍家背書,这个要区分清楚,你想想看,林山金业这些年为咱们市里的经济社会发展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如今企业遇到了一些事,咱们市里却不闻不问,这得让企业多么寒心啊。”
乔梁咂了下嘴,他发觉孙仕铭在跟他偷换概念,但出于对孙仕铭的尊重,他不想直接硬顶孙仕铭,以免搞得孙仕铭下不来台。
思虑片刻,乔梁索性道,“孙書记,您要以整个市班子的名义去给林山金业背書,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坚决反对的,但班子里这么多人,也不单单是咱们两个直接说了算,所以孙書记您不妨召开班子会议讨论下这个事,如果多数人同意,那我无话可说,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我还是遵守的。”
孙仕铭一时无语,他之所以过来跟乔梁沟通这个事,就是希望先跟乔梁达成一致,然后再召开班子会议,显然,如果没有乔梁的支持,孙仕铭没信心在班子会议上通过这个事,因为这个事比较特殊,他没把握统一班子的意见,试问他连乔梁这个市長都说服不了,遑论其他人。
沉默片刻,孙仕铭道,“乔梁同志,这个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不知道乔梁同志能否支持我的意见?”
乔梁闻听怔住,他委实没想到孙仕铭会说出这样的话。
孙仕铭和伍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乔梁心里边再次打了个问号。
迎上孙仕铭的目光,乔梁再次说出了一个让孙仕铭失望的答案,“孙書记,实在是抱歉,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毕竟是要赌上整个市班子的信用,我认为要慎之又慎,如果是市班子的多数人都赞同,那我无话可说。”
孙仕铭叹息了一声,乔梁的意思还是要直接召开班子会议来讨论这个事,这让孙仕铭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和不满,想到自个从乔梁上任以来表现出了一副对乔梁大力支持的态度,如今乔梁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让孙仕铭心里如何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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