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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嘿，亲爱的？”她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晚上想吃意大利菜吗？我知道港口那边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程绪文站在黄浦江边，手中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江风带着初冬的寒意钻进他的衣领，他却好像感受不到冷。

对面的高楼程立，曾经有不止一栋是属于程氏的，只可惜……

口袋里的药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响声。医生给开的抗抑郁药，只是他今天又忘了吃。

江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的游客们举杯欢笑，庆祝着某个重要的时刻。

程绪文突然想起，江穗宜曾经也是这样，总是为他的每一个小小成就欢呼雀跃。

手机震动起来，是程母发来的消息：【你爸爸今天能坐起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程绪文盯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发热。父亲倒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塌地陷。那个永远强大的父亲，也会老，也会病，也会需要他。

可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江边的风越来越大，程绪文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地铁站。站台的玻璃映出他的倒影。

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程氏继承人的样子。

列车进站的广播响起，人群开始骚动。程绪文站在黄线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江穗宜曾经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固执地等在车站为他送伞。

而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列车呼啸而来，带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程绪文闭上眼睛，第一次允许自己想象。

如果当初他转身接过了那把伞，现在会怎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

列车启动，载着他驶向未知的黑暗。窗外，上海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没有一盏为他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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