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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越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屏幕,“哎,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把电话给你宝宝,我问他点事儿。”
到底想说什么
赵阳当然是不肯的,不知道他那小男朋友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好像被人看一眼就能把人从他身边看走似的。
桑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差不多得了,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又没靠你生活,你演金屋藏娇还演上瘾了。”
赵阳听了这话脸都臭了,憋了半天才问:“有什么事儿啊。”
桑越骂他:“少打听,要不你把他工作室的地址给我,老子付费跟他聊天,这样行吧。”
赵阳嘴巴一撇:“都是兄弟,说这话什么意思。”这才不情不愿地回房间把手机递过去,递过去之前还特意把摄像头关了,屏幕一黑看得桑越都愣了,“你他妈是狗啊,真够护食的。”
但下一刻摄像头又被打开了。
我去,桑越盯着手机屏幕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人如其声,声音是个标准的美人音,人也是个更标准的美人,半长的头发散在肩膀上,明媚又勾人的眉眼,细长的眉下面是狭长的凤眼,很女气的眉眼,在一个男人脸上却不显得矫揉造作。桑越看得一愣一愣的,都没来得及出声跟视频那端的人打招呼,还是对面先开口:“你好,桑少,久仰。”
桑越连忙回神:“你好,我靠,不好意思啊,真没想到赵阳这个逼人藏了这么久的人长这样……不是,我的意思是……”桑越真的一直以为赵阳藏了个奇形怪状的妖精,没想到这个“妖精”这么漂亮,难怪他妈的总藏着。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没关系,我明白。”
桑越清了清嗓子:“怎么称呼啊。”
“卓清沅。”
桑越对美的欣赏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反应,马上提起正事:“是这样的卓老师。”
卓清沅打断他:“不用叫我卓老师,叫我阿沅就行了。”
桑越笑了:“卓老师挺好,真叫你阿沅赵阳不得徒手撕了我。”
卓清沅耸肩,没有坚持:“你继续。”
“我前几天租了个房子,房东挺奇怪的,要求租客晚上十一点半之前必须回家,后来我发现他大概有些睡眠障碍,睡觉得靠吃安眠药,我就觉得他是不是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桑越说,“刚刚跟他一起吃了个饭,他提起这个房子是他父母的,他父母很久之前就不在了,整个人的情绪也不太对劲。”
卓清沅挑眉:“十一点半之前必须回家?”
桑越嘴角一抽:“对,一开始我也觉得很离谱,没放在心上,第一天我回家就超时了,他很坚决让我第二天就搬走。”
卓清沅点头:“还有吗?你觉得他奇怪的地方。”
桑越想了想:“他这个人就挺奇怪的,在有的细节上对你很好,可在有的时候又拒人千里,我就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让他……想跟人交朋友但是又抗拒?他自己是开画室的,工作时间应该很自由,感觉也不缺钱,但是每天打车上下班,朝九晚六还双休。他家里也挺奇怪的,干净到有点儿诡异了,电视上不落灰,没有花的花瓶里里外外也都是干净的,阳台上小时候的滑板车都一尘不染的。这些够吗,你这么一问,还真的挺多细节都挺奇怪的。”
卓清沅想了想:“房子是他父母的,父母去世,他对房子的整洁程度有近似病态的执着,忽冷忽热,你觉得他是关心你的,有时候又很冷漠,并且有一套常人完全无法理解且必须执行到位的标准。”
桑越连连点头,这也太会总结了:“对,对。”
卓清沅说:“只是听你的描述不太确定,我得见到他本人才能确定,不过目前听起来有些像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大家常说的ptsd。”
桑越听得有点愣:“ptsd我知道啊,不就是经历了某件事之后产生了心理阴影吗?”
卓清沅笑了笑:“ptsd在现实生活中被大家广泛化使用了,但其实是一种心理疾病,但你的理解也没有问题,通俗来讲就是心理阴影,不过是某种创伤性事件,比如自然灾害、交通事故、亲人离世等。”
桑越张了张嘴,没说话。
卓清沅了然:“他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桑越叹气:“车祸。”
晚上桑越早早回家,他难得回家这么早,恰好撞见罗棋正在打扫卫生。罗棋正在用抹布细致地擦墙上的电视,边框、屏幕和边框的连接处,甚至电视后面的死角也都擦得干干净净。
桑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用轻松的语气:“大扫除呢?我跟你一起啊?”
罗棋头都没回:“不用。”
桑越往周围看了一眼:“我帮你擦花瓶?”
罗棋语气重了许多:“不用。”
桑越死皮赖脸:“我以前虽然没干过活,但也不至于那么笨手笨脚吧,摔了个盘子真是意外。而且你那规矩不是都写了吗,保持公共区域的卫生,我守规矩。”
这次罗棋没再说话。
桑越找了个新的抹布来,沾水之后拧干,蹲在罗棋旁边拿起电视柜上的空花瓶。白色的透明玻璃花瓶,口径很大,手可以轻松放进去。桑越擦花瓶擦得很仔细,一边擦一边想下午卓清沅说的话,卓清沅的意思是罗棋大概率是因为父母的去世而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跟卓清沅打完那通电话,桑越自己百度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发现许多都跟罗棋能对照上。
失眠,麻木,回避。
桑越擦完了一个花瓶,绕到罗棋的右边拿起另一个花瓶,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问:“你这花瓶天天擦的一尘不染的,也没见你往里面养过花,要是懒得养真花,买个假花放着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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