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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宅的木门破损了不少,盆栽和树木也被风雨吹刮得东倒西歪,原是一道风景的落红小院,也只剩下石头地里的泥泞不堪。
残旧的门本应该无人问津,却有人在破晓时推响。一双干净的白鞋踏进坑坑洼洼的泥泽地,一步步登入里堂。
玻璃柜果然被水冲破了,锋利的破口上挂着些碎纸皮,还看得出水流冲刷过的痕迹。里头那些安州民歌的手抄本,已经有人比她先一步收走了,不知道有多少保留下来,看这现场的破损程度,也大概猜到情况不乐观。
林清岁望着空荡荡的收藏阁,沉默了一会儿,蹲身去柜台下面拿了那个文件袋。
它果然被人遗忘在这里。
是江晚云特地准备的防水袋,找了个能上锁的柜子,想等相机一空下来就拍照备份,想等带回去了立马复印留藏。却还是抵不过洪水突然,迅猛的流速把防水袋冲开了封,又浸泡太久,还为数不多完整的纸张上,毛笔字也早就花得看不见型。
林清岁抱有一线希望的心,一下落到谷底。
她还是不假思索地把残余小心翼翼用证物袋收起来,装进了自己的背包。
刚发过水的山路不好走,还是有人不嫌路远水遥来到渔村,挨家挨户打听着,企图找到些补救措施。
“哪有什么复印件啊,都是家里老人抄的,平时孩子拿来画画都嫌纸旧,也就你们当宝贝!”
“拍照?拍那玩意儿干什么?我说你们这些城里人啊,也是闲的……”
“上次江老师来,都拿走了呀,没有了。”
无奈之下,只好又走上了那条老路。
……
“汪汪汪汪汪!!!呜……汪!!汪汪!!”
……
孙阿公的院子里一片狼藉,先前个个精神漂亮的手编竹筐,被泥水糟蹋得一塌糊涂。
那老爷子还是一脸倔犟,从头到尾没看林清岁一眼,抿着唇一点点修复手上的东西,实在修补不了的,也干干脆脆往后院一扔,仿佛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后,再不会怨天尤人。
“哼……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反正没人学我这破东西!赶紧回去!没看别人这么多活呢?!”
林清岁沉吟片刻,坐了下来,帮着收捡。
到日落,手上磨也出了泡,老爷子才抬眼瞅她一眼,哼笑一声:“这次不耍阴招了?”
林清岁没说话,只闷头做事。
“你呀,耍什么花招都没用,”老爷子叹了口气,又重复一遍:“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林清岁依然没有说话。
最后一点收拾完,地也干净了,老爷子起身拍了拍手:“行了!你走吧。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也不白让你干这点活,我找船送你,以后啊,就别再来了!安州民歌多有价值,那些人天天跑省里开会,还跑到国外去。你有这心思,找他们去。”
林清岁坐在小板凳上没起来,低着头,也没答应老爷子的话,沉默片刻:
“他们说有些东西被遗忘的,是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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