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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洛箫忽然偏头,看着她的眼睛,直到与她平视,说,“对不起。”
岑明莺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她敛起眸子,盯着地面上自己那双泥垢染满的绣花鞋,此刻它正狼狈不堪,上面沾染的血迹斑驳,铁锈味随即蔓延开来。
她不说话。洛箫便只好一步步往下解释:“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先同我回去,我慢慢同你解释,好吗,盈盈?”
岑明莺闻言,缓慢地点了点头。她顺从着洛箫的话语,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他拉着她一直走到了一处小木屋里,皇宫自然是回不去了,也不知此处是他从哪里找到的,亦或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月影迷蒙,洛箫的发带被风吹得扬起,他看着岑明莺,将她拉到木椅上坐着,用一把木梳子轻柔精细地梳着她的头发。
岑明莺将头往前靠了靠,方便他梳。她感觉到了发带飘到她的鼻尖,痒痒的,带有少年特有的香味。
是之前每一次靠在他身上,被他拥在怀里时,都能闻到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洛箫。”她声音闷闷的,洛箫颇有些紧张地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梳轻些,疼。”岑明莺将袖口处露出来的匕首掩了回去,她闭起眼睛,始终吊着一口气。
“好。”他的动作放轻放缓了,像是收起了所有的凌厉,倾尽温柔给她一人。
直到头发梳完,他看了看岑明莺身上脏污的襦裙,眼神有些飘忽。喉咙忽地干涩起来,洛箫别开视线。
岑明莺说:“洛箫,我想沐浴。”
小木屋后有一间独立的屋子,那里可以沐浴。她的衣物洗洗还能穿,只是味道不好受。
洛箫显而易见地有些担心。这里是树林深处,为了躲避叛军继续追捕,他才在此处建了屋子,她独自去那间小屋子的话,也许会害怕。
“我会在外面守着你。”他想起从前岑明莺很怕黑,于是多加了一句,“别怕。”
若是以往,恐怕岑明莺的心中还会小鹿乱撞,可是如今,她只是点点头,再也泛不起涟漪。
都是骗人的鬼话。
她故作胆怯地打了桶水,进了那间屋子,关门时,她看了看,洛箫果真就守在门口,一个人站在那黑暗中,除了芋紫色的衣袍和那条白色发带,岑明莺看不清其他。
他的声音异常明亮:“快去吧。”
啪嗒——木门关上,与外界隔绝开来。此时此刻,岑明莺开始好好打量这间屋子。
它是完全独立起来的,没有任何的其他窗口,里面有一个浴桶,旁边甚至还有一些干枯的花瓣,可见是屋子主人前几日摘的。
木屋里闪着微弱的烛光,岑明莺可以看清自己身处的境地。
她看了看袖口中开刃的匕首,又想起方才洛箫离她的距离。
她明明可以杀了他的。
只是她终究狠不下心,自败。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岑明莺走了出来,她身上衣物未变,只是开门之时,多了一股水汽的味道。
洛箫轻轻咳了一声,往前走去,岑明莺跟着他,走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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