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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迟的一举一动,颇有几分裴煦的影子,优雅而轻柔,在裴泠初面前放下盛着三明治的白瓷盘和玻璃杯,声音落到餐桌上几乎可以忽略。
“咳咳,咳咳咳……”
在傅迟转身回厨房,想拿她自己的那一份时,喉间一阵痒,忍不住开始咳嗽,咳得厉害,掌心撑在餐台上,肩膀耸立,小幅度颤抖,指尖使劲压着,逐渐泛白。
裴泠初切三明治的动作一顿,这才发觉她遗忘了什么事,望向她时,浮上一层浓浓的愧疚,一口三明治艰难地咽下去:小迟还生着病呢,忙活一早上,而她就坐在这里享受早餐,亏她还是当姐姐的!
“小迟,你还发烧吗?”裴泠初连忙站起身,脚步凌乱地踩在地上,发出不清不浅的响声,朝她靠近。她伸手抓住傅迟的手腕,掌心一片滚烫。裴泠初心下一惊,一边拉着人转身,一边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细细感受。
“好烫……”裴泠初喃喃道,心中一皱,覆在额头上的手忽然朝脑后走去,轻轻扣住后脑勺,渐渐靠近。
傅迟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一张精致而无可挑剔的脸庞逐渐朝她靠近,察觉裴泠初想做什么,呼吸一滞,热意直往脸上冲,大脑晕乎乎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身体忍不住往后退,后腿根抵上台沿,冷意忽然穿透布料,傅迟猛打一个寒颤,抖着嗓音,想挣开她的手:“我不烧了,不用……”
“小迟,别动。”
傅迟瞬间噤声,腰间被冰凉的掌心扣紧,裴泠初的声音很轻,呼吸是香柠檬味,就这么悠悠传到鼻尖。脊背开始泛痒,浑身肌肉绷紧,指尖紧紧捏在手心里,洇出汗,潮潮的。下一秒,她紧紧闭上双眼,眼睫颤个不停,双唇抿紧。
在心里无声尖叫:实在是,太近了!!!
这么想着,然而心里开始冒泡泡,心脏一下下砸在心壁上,唇角也不可遏制地想往上扬,但硬生生被克制住。
裴泠初垂着浓睫,见她紧紧咬着下唇,以为她是难受得厉害,强撑着给她做好早餐,毕竟小迟从小就总是逞强,什么都不说。
这么一想,心里更加愧疚了,裴泠初抬指轻轻点着她的腰侧,似是安抚,声音同动作般轻柔:“马上就好。”
直至额头相贴,傅迟才知道自己的体温有多高,耳尖已经烧红了,心脏在兴奋嚎叫。
但到底还发不发烧,就不由这而知了。
不等裴泠初眉间拧得更紧,一道响亮的喊声忽然从楼梯上传来。
“姐姐,你和傅迟在干什么啊,靠那么近!”
傅迟被这道声音吓得不轻,立马睁开眼睛,下意识把裴泠初直接给推开,心脏一下一下跳得有力,在耳边鼓噪。
就像她未宣之于口的秘密被发现一样慌张。
尽管力气很小,但裴泠初还是被推得一愣。她没有回头看从楼梯上往下跑的裴温瑾,只是掀着眼皮看傅迟,指腹有一搭没一搭蹭着腰侧,抿紧唇瓣,神情复杂。
傅迟转身前,裴泠初瞟见她眉头紧蹙着,惟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拘谨地扣着手,脸色都没刚才那么红润,像被她吓得。
不说她在国外的那几年,离得远。是因为小迟长大吗,现在都不让她碰了,还会推人。明明小时候很黏她,总是跟在身边跑,还喜欢来牵她的手,那昨天发烧牵她手是为什么。
是烧糊涂了是么,现在精神了就冷淡下来,又拉开距离。那她每天依旧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自己,像小时候那样是为什么……
裴泠初掩下睫羽,藏住眼底的失落和不悦,语气和往常别无一二,低低说一句:“小迟,等会儿去量体温。”
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回到餐桌前坐下,扭着脑袋看窗外,窝在三明治上的鲜切三文鱼在空气中皱了皱。
傅迟眼皮颤着,呼吸很乱,满脸通红,好似刚才苍白的样子是错觉。背对着裴泠初,手忙脚乱地准备另一份早餐。
刚刚下意识就把小初姐姐推开了,力气会不会太大了,她应该没有事吧。
此时裴温瑾穿着睡衣,腿脚麻利地跑到餐厅里,随口跟裴泠初打一声招呼,闪身进了厨房。
“傅迟,今天早上吃什么?哇,三明治耶,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我想再加一片烤牛肉,傅迟,我还想吃炸鸡腿……”
裴温瑾离傅迟很近,衣角挨着衣角,她的头发都蹭到傅迟肩上。
然而某人正懊恼中,一点没注意到距离问题,随口应着。
裴泠初看着那两道挨得特别近的身影,眼底流露出片刻不解,盯着即将碰在一起的胳膊。
不舒服的感觉重新找上门来。
避着她,却不避着小瑾是么。那发烧的时候需要她干什么,干脆也避着她好了。
裴泠初烦躁地舔舔后槽牙,眼底深处冰凉而灰暗,三明治都要被她的幽怨浸满。
然而她面上如常,坐姿端正,一点点切着三明治,等最后一片三文鱼吃完,才起身上楼回房间。
“啊,傅迟,面包片要煎煳了,快点拿出来啊,你发呆想什么呢?!”裴温瑾眼见着黄油面包片即将变成黑乎乎的煤炭色,着急死了,拽着她的胳膊就开始摇,在那嗷嗷叫。
傅迟这才回过神,连忙把面包片夹出来,又不动声色地挣掉裴温瑾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凝思片刻后说道:“……还没糊,可以吃。”
裴温瑾看着她,眨巴两下眼睛,呆呆地疑惑道:“啊,我不要吃糊的……”
“是焦了,还没糊,焦的好吃。”傅迟瞥她一眼,勾了勾唇,嗓音拎着淡笑,白净清秀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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