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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放假我带边边出来。”祝颂安说。
陈时煦的鞋尖猛地勾住了白柏康正要后撤的椅轮。他望着对方卫衣帽檐里支棱的金发,笑着说:“我爸明天飞四区。”
金属椅轮突然侧翻,白柏康随着惯性也跟着翻倒,起身时带翻的草稿纸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盖住陈时煦笔尖下那个反复描摹的“祝”字。
这样摔倒并不疼,只是动静很大。白柏康又瞪了陈时煦一眼,扶好椅子紧贴着祝颂安坐下。
祝颂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想不通他俩的话之间有什么联系。最后视线落在陈时煦的衣领,他才发现那儿还沾着干涸的□□痕迹——是硫磺蝶停留过的位置。
祝颂安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他低下头,认真看书。
陈纪淮与四区的谈判陷入了僵局,网络上对此事的讨论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和评论铺天盖地。
新生营原本计划在考试结束后放假,但突然通知一些能力出众的alpha,假期仅有一天,之后需立即返校。这一变动让许多学生感到意外和不满。
祝颂安回家并没有告知祝融峰和方梅,他躲在房间里,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当祝颂安的指尖还停留在边边温热的耳尖时,玄关处突然爆发出了争吵声,让边边猛地竖起尾巴。祝颂安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僵在卧室门前,掌心抵着的门板传来父母争吵的震动。
这是祝颂安记忆中父母第一次如此争吵,没有预兆,没有理由,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起,争吵就开始了。
“你竟然绕过伦理委员会启动腺体重编程实验!”祝融峰不知道拿起了什么重重砸向茶几,传来一阵碎裂声。
方梅的高跟鞋碾过满地瓷片,发出吱吱碎响:“当初给颂安植入腺体激活剂时,你怎么不提伦理?”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了许多报告,扬向祝融峰,“看看这个!”纸张砸在□□上一声闷响,“要不是我的技术改造,颂安十二岁那年,他的腺体就该坏死了!”
方梅的声音尖锐而激动,让祝颂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震惊和困惑,望向卧室的房门。
“颂安……”祝融峰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似乎十分难过。
边边有些烦躁地挣开祝颂安,挤着门缝溜了出去。但祝融峰和方梅没有注意,缝隙后,祝颂安正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们。
祝颂安看见祝融峰扯开领带,猛地坐在沙发上:“所以你就把他变成移动的基因数据库?”皮质沙发发出嘎吱声,“上周要不是那份报告误传到我的邮箱,我都不知道颂安的血液里存在七种非人类蛋白质!”
“那又怎样?”方梅的声音陡然提高,“至少颂安活下来了!而不是像你那些‘完美实验体’——”她突然将基因检测报告撕成雪片,“连三个月都没撑过的克隆废物!”
飘进卧室的纸片恰好落在祝颂安脚边。他看见自己名字后面跟着的“基因改造体”几个字的标注。
“你管这叫活着?”祝融峰突然掀翻餐桌,玻璃转盘在祝颂安躲藏的房门前炸成冰花,“他连释放信息素都做不到!第一次易感期的症状和发情期有什么两样!”
方梅踩着满地狼藉逼近:“当年是谁跪在手术室外求我救他?”她扯开衬衫露出锁骨下的疤痕,“用我的脊椎干细胞培养腺体时,你怎么不说这是反人类?”
方梅冷笑两声,眼神凶狠地看向祝融峰,“也对,你们alpha作为天生获益者,怎么可能会想到我们!”
祝颂安的膝盖陷入飞溅的玻璃渣,血珠渗进地毯织物的瞬间,他突然迫切地想念陈时煦的信息素。
祝颂安扶着门框起身时,才发现双腿已失去所有知觉。他踉跄着冲出卧室,无视了祝融峰和方梅惊愕的面容。
但下一秒,他的膝盖重重砸在满地瓷片上,尖锐的玻璃碎片像饥饿的鲨鱼齿,撕开他的皮肤,嵌入血肉。
很疼,疼得祝颂安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颂安!”祝融峰和方梅异口同声地喊。
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祝颂安的肩头时,他突然暴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力气。他挥开两个人的手,撞开防盗门的瞬间,夜风裹挟着血腥味灌入喉管。
祝颂安猛烈地咳嗽,脚下的步子越跨越大。
路灯在视网膜上拉出模糊的光轨,路人惊恐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划过他的皮肤。
祝颂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眼前的环境变得陌生,废弃公园的残破映入眼帘,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碎的秋千旁。
手机屏幕被血迹染得斑驳,他的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当陈时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时,祝颂安感觉喉咙被一团浸满消毒水的棉花堵住。
“颂安?”陈时煦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绳索。
祝颂安的嘴唇颤抖着,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颂安!”陈时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带了些莫名的着急,“颂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伴随着脚步声,陈时煦说。
祝颂安呜咽地发出一声“嗯”,陈时煦的喘息也变得粗重,但他仍努力地安抚着祝颂安,“颂安,把定位发给我,听话。”
祝颂安机械地照做,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暗红的指纹。陈时煦在电话里说着什么,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模糊的汽笛声。
“颂安!”陈时煦大喊。
祝颂安才有些回神,缓缓低下头,视线聚焦到手里的手机上,听到陈时煦说:“别怕,我在。”他的喘息声混着机车轰鸣,“数我的呼吸,跟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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