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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白柏康,祝颂安始终无法理解他为何会选择进入新生营。与陈时煦的游刃有余不同,白柏康第一天来时被教官臭骂一顿,回了宿舍就躲在被子里哭鼻子。祝颂安又想起第三天的负重训练时,白柏康被砂石磨破掌心后咬着嘴唇强忍泪水的模样。这样娇气的alpha究竟为何要踏入军营?
白柏康的祖父曾是一名空军战士,因战机意外坠毁而失去双腿,而他的父亲也在战争中英勇牺牲。尽管白家世代为军,白老爷子却多次在公开场合明确表示,绝不允许白柏康再踏入军营。更何况,白柏康那副娇生惯养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自愿投身于新生营的人。祝颂安思来想去,依旧无法参透其中的缘由。
但每年的新生营都是如此,对血统与能力的把控近乎苛刻。每一个进入的alpha都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即便是像祝颂安这样父母皆为科研人员的身份,在这群alpha中也显得微不足道。
没人能拒绝新生营的邀请。
午饭是方梅带来的,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和几个小巧玲珑的馄饨。为了给病房增添一丝生气,方梅还特意带了一束洁白的百合。她小心翼翼地将花插入自己一同带来的花瓶中,摆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花瓣上,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整个下午,方梅始终守在祝颂安的病床旁,寸步不离。她时而轻声细语地与他交谈,时而默默注视着他的神情,仿佛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百合花香,仿佛也为这静谧的时刻增添了几分温馨。
暮色渐浓时,方梅带来的百合在窗边投下摇曳的影子。祝颂安望着花瓶上军政处的银色徽标,突然轻声问道:“您当年为什么选择基因改造方向?”正在削苹果的方梅手指顿了顿,果皮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螺旋。
“因为我想证明,beta也能在信息素的战场上开辟新阵地。”她的刀刃精准切入果核,就像当年在实验室分离基因链般利落。苹果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与消毒水味道交织成某种奇特的隐喻。祝颂安忽然明白,方梅切开水果时微扬的唇角,和她站在诺贝尔奖领奖台上的笑容弧度一模一样。
晚上,方梅并不打算陪床,明早她要飞去d区参加研讨会,时间上并不充裕。方梅再次提醒祝颂安,有事记得找护士,并且明早祝融峰晚值班结束后会带给他早餐。
祝颂安点点头,也关心地对方梅说:“妈,注意休息。”
深夜的阵痛再次袭来时,祝颂安攥紧了床单。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割出细长的光带,让他想起新生营射击场上的红外瞄准线,又想起了陈时煦几近完美的射击成绩。
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里,祝颂安摸到枕下的金属铭牌。这是今早祝融峰给他的,上面刻着他们三人的基因序列编码,这是科研院又取得成功的证明。
每当科研院取得阶段性成果时,他们总会在成员中挑选贡献最大的那个,将其与其家人的基因序列编码镌刻在金属铭牌上,以此来感谢他们的伟大付出与支持。
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白柏康颈间那串子弹壳项链,据说其中装着祖父战机残骸的碎片。两个截然不同的信物,却同样浸染着荣光。
身体的疼痛像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着祝颂安,让他的睡眠支离破碎。他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仿佛被抛回了幼年时光,梦中的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四周漆黑一片,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祝颂安拼命哭喊、尖叫,声音却像被吞噬了一般,无人回应。那种无助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清晨,祝颂安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微微喘息着,睁开眼,病房里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洒进来,提醒着他现实与梦境的界限。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但梦中的那种孤独感却久久挥之不去。
祝颂安才惊觉自己又开始做这个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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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像一条隐秘的暗流,时不时在祝颂安的潜意识中浮现,带着某种他始终未能完全理解的意义。祝颂安抬起手,轻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冰凉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起来,百合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可即便如此,那个梦依旧如影随形,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梦中的细节。那个狭小的空间,那种窒息的感觉,还有那种无人回应的绝望……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他内心深处某种未解的恐惧,还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房间门被打开,祝融峰提着早餐进来。看到祝颂安已经睁着眼睛,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祝融峰的声音有些疲惫,又伸手摸了摸祝颂安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洒进房间。
“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儿吃完早点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总待在病房里也不好。”祝融峰回过头,笑着说道。
祝颂安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有些游离。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爸,我……我又做了那个梦。”
祝融峰愣了一下,随即走回床边,握住他的手:“还是那个梦吗?你小时候被困住的梦?”
“嗯。”祝颂安低声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总是反复出现。我总觉得……它好像在告诉我什么,但我又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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