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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重新开始。”
话音刚落。
少女哇地一下,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出来。
她手无任何可用之物,索性抬手打翻案上烛台,连枝燃烧的蜡烛滚落地毯,帷帐被瞬息点燃,房中很快漫起浓烟。
“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傅廷渊。”
“但是在这之前,带我去图门坡。”
她没哭没闹,没掉泪,只是紧紧拽着他的手。
笑得像朵艳烈的花。
“答应孤的一切要求,包括余生,留在孤身边,与孤白头到老,好吗。”
擦去她唇边血迹,傅廷渊将人拥入怀中,“别骗我,窈窈。”
“往后和从前一样,唤孤子澜。”
半个月的时间,能做多少事?
傅廷渊原以为自己从澜台脱困,能做的事情会有很多,譬如联络亲信,给京中传递消息。
可他低估了“九城封城”和各种关卡的严密程度。
又因旧伤未愈,还要躲避玄伦麾下的暗影追捕,可谓处处受限。
甚至对着某州府官员掏出东宫手令时,都没人相信他是太子,反而还险些无法脱身。
无论他还是杨臻,都猜到过江揽州入京“勤王”恐怕没那么简单。
却没料到一朝传回消息,
先帝竟已死于叛贼之手,江揽州竟是直接登基了。
而这之前,二人光是私下汇合并躲避和扰乱暗影们的视线,就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精力。
夜里辗转难眠。
傅廷渊也曾一度感到虚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如何就从东宫太子,一国储君,沦落到堪比丧家之犬。
头顶父权和皇权,曾经薛家出事时,他没能在关键时刻护住未婚妻,以致她走投无路找上旁人,他无话可说。
以为承受那一箭穿胸而过,放弃储君之位,就有可能换回心上人,顺带消自己因无能而滋生的愧疚,又或他自己都不愿承认,自己其实拿不出任何比江揽州更优越的条件也好,庇佑也罢,即便窈窈愿意跟他走,他也只能暂时带她南下,将她安置于榕城。
他清楚自己是个失败的未婚夫,故而只能让未婚妻看到他的某种“牺牲”,奢求她能够心软,回心转意。
结果却是被困澜台,四十亲卫全被屠戮。
四弟傅应谨莫名成了叛贼,父皇没了,自己这个“故太子”更是“丧命于雪崩之下”。
但凡还有“故太子”冒头,便是叛贼余孽假扮。
就连少时送出去的孔雀蓝宝石,一如既往的熠熠生辉,它的主人也已经不要它了。
桩桩件件,如滚雪球。
桩桩煎熬,件件催心。
意识到也许从那封「兄,嫂恋吾矣,吾甚烦恼。兄若不信,可亲临北境验之」的密函开始,又或更早,自己便已是一枚棋子。
只一步错,就被切断了一切翻身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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