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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荒草蔓延,凄凄清清,像是很久无人到访。
他死的是这样无声无息。
静悄悄地来到了这个世上,昙花一现,便又悠悠离开。
他是那样年轻,如同表哥王玉楼一般年轻,他们本可以成为世人眼中不可方物的青年才俊,可他们却都英年早逝,年轻的生命里,满是遗憾。
而她们口中所说的祸根,自己这个招风惹祸的不幸本源,还好端端地活着,苟延残喘在这个世上。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玉昭恍惚地盯着眼前的墓碑,满心麻木,强忍悲伤,干涸的眼眶流不出眼泪,只剩下淡淡的酸涩。
她可以对着很多人哭,很多事哭,但是不能再对他这样。如果眼泪有用的话,她也不可能把他给哭回来。
死亡是永远无解的劫。
当那一天来临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由上天收走他的生命。
她静静盯着眼前的墓碑,面容憔悴,神情空洞,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突然被人一把死死拽住。
“够了!伤心也要有个限度!”
声音毫不留情,大手触她臂弯的一瞬间,她便立刻感到从臂弯里传来的禁锢般的疼痛。
柳絮蒲苇般的身子被男人轻而易举拽了起来,玉昭因为闷痛而蹙起了眉,还不等回过神,双肩随即又被一双大手紧紧箍住,帮她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也使得她被迫抬起脸看向来人。
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容映入眼帘,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眸中深沉难测,正在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跟我回去!”
玉昭脊背一僵,猝然从心绪中抽身,缓缓回过神来。
随即,她蹙起了眉,几乎是本能的,狠狠甩开了他的触碰,往后退了几步。
玉昭退开几步,或许是走到了她认为安全的距离,眉眼间的紧张之色这才逐渐被平静的厌恶代替,一语不发,紧紧抿着唇,冷漠地看着他。
谢岐眉宇一僵,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难看至极。
两人距离几步之遥,中间隔着一座冷冰冰的墓碑。
谢岐看着她,习惯性的发怒让他微微眯起了眼,显得一双幽深眼眸晦暗难测,“表妹……”
“他死了,你很伤心,是吗?”
他明明离得她很远,那声音却随着风灌了过来,仿佛就像有人附在她的耳际低语,冰冷,又粘腻。
犹如恶魔低语。
余光里,墓碑静静伫立,仿佛在无声看着眼前两人的对峙,玉昭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她感觉孟文英的亡灵好像就在这上面注视着他们。
她曾经答应过他,不要再为他伤心流泪,从今往后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是如今的自己,真的算是好好地活下去了吗?
这样毫无尊严、奴颜婢膝地活着……
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玉昭心中生出一股不知何来的孤勇,平静地回视他,“是。”
她站着笔直,侧过身去,看也不再看他一眼,乌发在背后随风翩跹,素淡的宽大衣裙挡不住楚楚风姿,平静道,“他是我的夫君,他死了,我心里当然难过。”
其实问完之后谢岐就后悔了,听到这句话,他眉宇一僵,脸色一白。
他薄唇紧抿,久久地盯着她。
玉昭侧着身,没有分给他半个余光,仿佛一个字也懒得跟他说,只是看着伫立在风中的墓碑,眼中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东西。
谢岐强压住心头的涩痛,大掌缓缓攥紧,死死盯着眼前娇柔哀弱的美人。
他咬了咬牙,薄唇不自主地泛起一抹冷笑,讥讽道,“表妹说的这般情深意切,我听着倒是真有几分矢志不渝的味道。”
他笑了笑,眼中随即闪过一抹阴鸷冷意,看了一眼墓碑,又看了一眼她,随后那道目光便长久地落到了她的身上,如同鹰视狼顾,语气也带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沉,缓缓道,“依我看,你们一个背信弃义,一个暗度陈仓,倒是般配的很。”
玉昭咬了咬唇,脸色白了下去。
谢岐见她脸色难堪,心中涌上些自虐般的痛楚,心里就算对她再有气,也不可能把气撒在她的身上,只死死盯着眼前墓碑,恨不得现在就撬开坟头,把那早就黄土一抷的骨架掏出来,在她眼前一脚碾成齑粉,
“一个穷酸书生,连自己都护不住,如此不中用的废物,也值得表妹这么伤心难过?”
玉昭见他又开始辱起文英,缓缓攥紧了玉指,心头亦涌上怒火,再忍不住,毫不相让道,“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他伤心难过,自是再应当不过,侯爷难道连这个都要管吗?你管的未免太多了吧!”
她说的无意,岂止这句话彻底戳到了谢岐的心里去。
是啊,她虽然现在人在自己的手上,可是心却不在这里。
他管得住她的身,管不住她的心。
谢岐拼命压抑住胸中尖锐嘶啸的怒火,本能地冷笑一声,继续言语相讥,道,“表妹说得对,我本不该管,可表妹对着这么一个连房都没有圆过的男人在这里哭哭啼啼,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一想到他为了夺自己的身子,不惜用邪药迷惑她,还胆敢拿出来说,毫无
一颗廉耻之心,玉昭简直对他的厌恶和恶心到达了顶点,冷声道,“我和文英朝夕相伴三年,彼此之间心意相通,早已超越世俗之情,也只有那些庸俗之极的卑鄙无耻小人,才始终拿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说道,真是听着都让人污了耳朵!”
不知是心意相通、朝夕相伴这几个字刺了他的眼,还是卑鄙无耻这个词戳了肺管子,谢岐彻底黑了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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