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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esp;&esp;似乎齐芜菁拒绝了他，也拒绝了生。

&esp;&esp;——洛蛟道：“你是长生不错，可你的力量并非源源不断，命脉也并非经久不衰……那少年的方法最好，你真的想让无青也变成我们这副模样么？”

&esp;&esp;三千界动摇说：“所以我建造了这座城。它便是我，它一日不倒，你们的命脉将一日不断。”

&esp;&esp;“可万一有一日它就是倒了呢？”洛蛟罕见地心平气和，她也不忍再责怪三千界，“天地不是盛产穷凶极恶之徒，恶鬼终有祓除的那天，神宗之人对你我虎视眈眈，他们为求天下永久的承平，保不齐会将你斩草除根，到时候你又要如何以一己之力，护住全天下的众灵？主子……你活这么久，还不明白‘’凡事没有永恒’的道理么？”

&esp;&esp;三千界对外在暗中制衡神宗，对内豢养恶徒恶鬼，以怨和恨的浑浊力量支撑着整个不周城的命脉。

&esp;&esp;一损俱损。

&esp;&esp;他的力量被刮分成万万分，他将自己变成天地间的养料，滋养正，也滋养恶。

&esp;&esp;丹无生泣不成声，他的眼泪从早流到晚，源源不断：“我还是搞不懂，你明明可以用无相刀斩断老君主的头颅，为什么非要等到诅咒转移到了无青身上你才下手？！你这把无相刀不是很厉害吗？！”他双眼忿红，“我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那天他跑出九尘衢，你怎么没发现？”

&esp;&esp;三千界说：“我……”

&esp;&esp;他虽然日日酗酒，却从未停止思考。

&esp;&esp;啊……他想起来了。那天，那天正在杀人呢。城池还未修缮完毕，里面受压的恶鬼却不听命令，跑出去惹了事。那日他游走在各个宗门杀恶鬼，又由于身份暴露，和神宗也杀了起来。

&esp;&esp;神宗得了两大势，一为大腹行，这蛇化的阴物灭了三千界半生修为，诛杀了三千界麾下的大护法以色声。

&esp;&esp;二为南明王，宗门齐聚，黑袍人相助，断了三千界体内所有的灵脉，祓除了三千界麾下的第二位护法无所住。

&esp;&esp;哪怕三千界没死，也因此大伤！因此再相遇，宗门岂肯让他逃命？他们千方百计争夺那把无相刀，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无相刀下安然无恙，更何况是最脆弱的性命，哪怕它也最强大

&esp;&esp;于是这些人企图用这把刀结束三千界的不死神话。

&esp;&esp;可他们太蠢，就连这把刀也是三千界的化身之一，它之所以能斩杀天下，是因为三千界藏有灭世之心。

&esp;&esp;它能斩杀万物，独独不能斩杀自己。

&esp;&esp;这就是三千界。

&esp;&esp;那天啊，那天。等到他从自己设在世间千万双的眼睛里找到齐芜菁的时候，已经晚了。

&esp;&esp;三千界立时抛下了跟前一切，来到齐芜菁跟前。可是太晚了，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齐芜菁嘴角的肉渣之时有多惊悚，好像长生不朽的他在这一刻忽然就死了……

&esp;&esp;可这只是那瞬间的天方夜谭。

&esp;&esp;三千界闻到了诅咒的腐臭，和自己身上的诅咒产生了共鸣，没错，齐芜菁即将成为第二个他。

&esp;&esp;三千界看到齐芜菁脸上恐惧的表情，可他比他更加害怕和绝望。

&esp;&esp;他恨自己为什么轻视那位老君主？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为什么自己没有千手百眼？为什么没有一直守在齐芜菁身边？为什么总是慢一步？

&esp;&esp;三千界问无相刀，你是天降救星，能斩除别人的诅咒，为何独独不愿意救我？

&esp;&esp;无相刀立在一旁，刀灵投下冷漠的目光，好像在说：

&esp;&esp;人也好、神也好、鬼也好，为什么你总是留不住任何人？只有你会永生，没有人会活着。

&esp;&esp;永生代表，没有永远。

&esp;&esp;“那天啊……”三千界稀里糊涂地说，“我跑慢了，那群人绊住了我……”

&esp;&esp;丹无生将他从神座上拽下来，摁着他，一拳一拳砸下去：“你没用！你没用！”他哽咽道，“我也没用，我怎么那么没用！”

&esp;&esp;洛蛟没有阻拦，因为她早就为烂透的命哽咽过，悲伤过，痛苦过。

&esp;&esp;齐芜菁与她而言很重要，三千界亦是如此。

&esp;&esp;洛蛟只是冷静地说：“疯够了么，你们俩？齐无青多大了？他有自己的计划和处事风格，并不是需要时时待哺的蠢货。”

&esp;&esp;三千界捧着齐芜菁的魂魄入睡，他比千年前心安，至少还有尸体，还有魂魄，睡着睡着他便清醒过来，于是三千界再次找上陈佩兰。

&esp;&esp;陈佩兰命脉更加萎靡，他成了老君主的下一任试验品，在造神人的手中受尽折磨。三千界在找到陈佩兰之前，先找到了一则机关留音，上面的内容竟然是帮他恢复记忆？！

&esp;&esp;三千界照做了，在他恢复记忆的那刻才问为什么？

&esp;&esp;陈佩兰目光中的受惊褪狠绝，他全盘托出：“我从小便为成神做准备……师父不断洗掉我的记忆，将他的阴谋全然篡改为爱惜，不过是为了让我加倍信任他，以至于我言听计从地喝药，无知无觉地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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