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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的天空阴霾,连绵的雨下个不停。
青安镇上,金太阳幼儿园里,徐岭看那个新来的小朋友很久了。
小朋友很漂亮,皮肤比班上其他孩子都要白,五官比超市货架上的洋娃娃还要精致。
老师管小朋友叫“宁宁”,还往小朋友腿上盖了条厚厚的毛毯。
小朋友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搭在扶手边的手白得透明,指尖紧紧地抓着扶手,用力到有些微颤,暴露了沉默表象下的惊惶和胆怯。
徐岭悄悄地从桌底下爬过去,于宁宁小朋友眼前拔地而起,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拍了拍小朋友的头。
宁宁垂着眼帘,仅是睫毛动了动,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徐岭想看他笑一笑。
所以徐岭上手去扯小朋友的脸了。
“徐岭!”老师怒吼,“你在干什么!”
徐岭振振有词:“我想听他说话。”
“去做你的作业。”老师说,“别欺负宁笙。”
漂亮的小朋友有个很美很好听的名字,叫宁笙。
徐岭真的只是想听他说话。
超市货架里的那些粗制滥造的娃娃,拍拍脑袋,就会唱歌,或是说几句讨好卖乖的甜言蜜语,可宁宁不说话,也不会生气。
宁宁也不会理人。
徐岭脸皮厚不怕骂,没过多久,又去拍宁宁的脑袋了。
这次宁宁小朋友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很空,只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又垂落下去。
“徐岭!”老师赶到,“去罚站!”
宁宁像是童话里的公主,身边总有护卫。
但徐岭没放弃,逮着机会就拍宁笙的头,坚持不懈地想从这漂亮娃娃口中听到一两句话。
直到有一天,他把宁笙给拍哭了——
宁宁看着他,手里抓握着刚挂断电话的儿童手机,眼睛红了一圈,眼泪就这样涌出来,眼睛带上了湿意。漂亮娃娃眨了下眼睛,眼泪一颗颗落下来,把盖在腿上的毛毯都打湿了。
徐岭一下子就慌了。
“哎,你别哭嘛。”徐岭手忙脚乱地掏出皱巴巴的手帕,给人擦眼泪。
好看的小朋友连哭也不出声,只是咬着嘴巴默默地流眼泪,黑长的睫毛湿成了好几簇,脸颊也被打湿了。
幼崽徐岭看愣了:“我不是要……打你,我没打你!”
宁宁哭得很可怜,又让人不知怎么得移不开眼睛。
“徐岭!”老师吼,“站出去!”
徐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好像听见宁宁小声说了句“我想回家”。
从此之后,徐岭只敢远远地看宁笙。
周围的吵闹与宁宁无关,他有自己的世界,不向任何人打开。
没过几年,宁宁又转学离开了。
“所以……你现在想起来我了吗?”如今二十二岁的徐岭给宁笙交代往事。
“你天天打我……就是想听我说句话?”宁笙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现在装的都是公主你。”徐岭大大方方地说。
宁笙:“请滚。”
“不过少爷不是被你打哭的。”宁笙说,“少爷才没有那么脆弱。”
徐岭不置可否。
“他们说让我待在青安镇,养好了伤再回家。”宁笙回忆说,“那会儿我可能觉得没人要我了吧。”
“我要你啊。”徐岭张开双臂。
宁笙往他怀里塞了个抱枕,躲开了。
徐岭也不恼,丢开抱枕接着扑人,直到把宁笙按倒在沙发上。
宁笙平静地看了徐岭两秒,扬手,手腕被扣住,两只一起,被徐岭按在沙发上,他挣了两下,力气拼不过,就抬脚去踢,徐岭膝盖分开他的双腿,跪在沙发上,彻底压制了他的动作。
徐岭渐渐俯身,眸色渐深渐沉,就这么居高临下盯着他。
“今天不许……那什么。”宁笙说,“明天是毕业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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