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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桐皱起了眉。
正月十六,香港哪里还有烟花看?她可是查过了,烟火汇演早就结束了。昨天元宵节那场虽不算一年中最盛大的,但她也也觉得有些遗憾。
商屿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了这条喧闹的街道。
*
宾利的内饰一如既往地低调奢华,司机已经离开。
秦玉桐偷偷觑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
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斯文矜贵的模样,侧脸线条利落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修长,腕骨上那块表盘在流光中折射出冷硬的光。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车子一路向港岛南区驶去,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沿海公路和郁郁葱葱的山林。
最后,商屿将车停在了一处无人的观景平台。
这里地势很高,可以俯瞰一整片开阔的海域,远处是港岛错落的灯火,像洒在黑色丝绒上的一把碎钻。
远处的海平面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砰——”
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深海。
秦玉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紧接着,一束亮金色的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冲上漆黑的夜空。在攀升到最高点时,轰然炸开。
一瞬间,千万条金色的光丝如垂柳般四散,将半个维港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太盛,映在少女的瞳孔里,她甚至没来得及出一声惊呼。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仿佛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盛大演出拉开了序幕,无数的光点从海面上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
赤红如血的牡丹,宝蓝似海的鸢尾,银白胜雪的寒梅……无数绚烂的色彩交织、炸裂、坠落。
巨大的轰鸣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却被这山顶的风吹散,只剩下闷闷的回响,震动着耳膜。
整个维多利亚港,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烟花盛宴点亮了。
行人们惊艳地遥望天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烟火充满好奇。每年最盛大的跨年烟火竟也不及这场的十分之一。
漆黑海面倒映着天上的流光溢彩,天海相接,仿佛置身于一个用光与火构筑的幻境。
这和她在任何影视剧里看到的烟火大会都不同。
那些经过镜头美化和后期调色的画面,远不及此刻她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秦玉桐彻底看傻了,她趴在车窗上,像个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商屿不知何时下了车,绕过来,为她打开了车门。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质地考究的灰色羊绒大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山顶风大。”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烟花炸裂的背景音里,却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秦玉桐被他牵着,走到观景平台的护栏边。
“用你的名字报备的航线。”商屿眼底映着城市阑珊的灯火,“所以,这是专门为你放的烟花。”
秦玉桐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她不知道在香港放这样一场烟火需要打通多少关系,这些罕见的烟花又需要准备多久。只是她随口说的一句提议,他都放在心上。
心脏的某个地方,被这漫天的烟火烫得又软又疼。
可是明天就要走了。
这个念头窜上来的时候,心里竟生出一丝尖锐的不舍。
第一次,她不想走了。
秦玉桐再也忍不住,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盛大的场面,不是没收过贵重的礼物。可从没有人,会为她做这样的事。
不是以“商屿的女朋友”或者任何一种附属品的身份,而是用她自己的名字,为她一个人,点亮一整片夜空。
“傻女,哭什么?”商屿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等你下次来,我们去骑马好不好?或者,你想出海钓鱼也可以。那时候香港就没现在这么冷了。”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将一幅幅属于未来的画面,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策马奔腾,或是在碧波万顷的大海上,懒洋洋地等着鱼儿上钩。
而身边的人,都是他。
这一次,还没分离,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了。
秦玉桐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里。
“商先生,我好像……有点喜欢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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