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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蝉声渐歇,暑气消散,津市一中迎来了新的学年。
&esp;&esp;开学典礼冗长又无聊,校长在主席台上念着千篇一律的稿子。秦玉桐坐在高二的队伍里,阳光晒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esp;&esp;典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吉晨雨正拉着她,兴奋地讨论着新学期要写的小说大纲,一个女生忽然走到她们面前,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请问……是秦玉桐吗?”
&esp;&esp;秦玉桐抬眼,点了点头。
&esp;&esp;那女生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羡慕神情,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陆朝让你过去一趟。”
&esp;&esp;秦玉桐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esp;&esp;她穿过喧闹的操场,走向学校最偏僻的旧体育馆。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和皮革味道扑面而来。
&esp;&esp;偌大的器材室里,只有一扇高窗透进一束光,无数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esp;&esp;陆朝就站在那束光里。
&esp;&esp;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校服,却硬是穿出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他靠在一个废弃的跳马上,双手插兜,正垂眼看着地面,侧脸的轮廓深邃得像刀刻一般。
&esp;&esp;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esp;&esp;他抬起头。
&esp;&esp;那是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像鹰。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产生一种被猎物盯上的错觉。
&esp;&esp;光柱恰好打在他的侧脸,将他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愈发分明。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以及此刻正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弄弧度的薄唇。
&esp;&esp;陆朝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开口。
&esp;&esp;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静静凝滞。
&esp;&esp;秦玉桐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校服礼裙,白色的棉袜裹着纤细的脚踝,安静地站在那儿,像一株误入废墟的白玉兰。
&esp;&esp;她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找我?”
&esp;&esp;陆朝终于动了。他从跳马上直起身,缓步向她走来。
&esp;&esp;他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esp;&esp;他低头,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从她白皙的额头,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唇,最后,落在那截因紧张而绷紧的天鹅般优美的脖颈上。
&esp;&esp;“嗯,”他应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尾音却微微上挑,透着玩味,“想你了。”
&esp;&esp;秦玉桐的睫毛颤了一下,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分狎昵的距离。
&esp;&esp;她的闪躲似乎取悦了他。陆朝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共鸣。他没再逼近,反而退后一步,重新靠回那个破旧的皮质跳马上,长腿随意地伸着。
&esp;&esp;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前的空地,眼神里的暗示不加任何掩饰。
&esp;&esp;“就在这儿,怎么样?”
&esp;&esp;秦玉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块铺着陈年体操垫的空地,垫子的蓝色帆布表面已经磨得发白,角落里还有几块暗色的污渍,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空气中那股皮革与灰尘混合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esp;&esp;她微微蹙起了眉,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嫌恶。
&esp;&esp;“太脏了。”
&esp;&esp;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挑眉看她,似乎觉得她这个理由有些可笑。“脏?”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那你觉得哪儿干净?”
&esp;&esp;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废弃的器材室,目光最终又落回那匹跳马上,拍了拍身下的皮面。“这上面?还是……”他的视线转向角落里堆迭起来的厚厚的海绵垫,“那边?”
&esp;&esp;“你选。”
&esp;&esp;秦玉桐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布料被她捏出一道细微的褶皱。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去看他指的任何一个地方。
&esp;&esp;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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