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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挂钟指针颤巍巍地指向凌晨五点,窗外透进一片灰蒙蒙的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粗糙的轮廓。
谢忱睁开眼,胸口沉甸甸地压着一份温软。
少女像只小猫,大半个人都蜷在他怀里。
七月的暑气蒸腾,汗水在两人紧贴的皮肤间黏腻着,她却浑然不觉,睡得正沉。
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温软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带着一点湿润的暖意。
谢忱垂眸,视线落在她纯真的睡颜上,那乌黑的发丝有几缕被汗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胸口深处某个地方,被烫得微微发软。
他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几乎只是气流在喉咙里摩擦:“我出去做事了。”
睡梦中的少女似乎被这细微的扰动牵引,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巧的鼻翼翕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嗯…好…”
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脸颊无意识地在他汗湿的胸膛蹭了蹭。
谢忱抿紧唇,动作放得极轻,小心地掰开她缠绕在自己腰间的纤细手臂。
他赤着脚踩上冰凉粗糙的水泥地,无声地套上那件肩头还残留着淡淡血渍的灰色T恤,然后是那条磨得发白的牛仔裤。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薄木门,闪身出去。
清晨的楼道里弥漫着隔夜饭菜和劣质消毒水的怪味。
楼下巷口那家小店刚刚卸下门板,蒸笼里腾起白茫茫的热气,带着猪肉和油脂的荤香。
“两份烧麦。”谢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
老板麻利地用油纸包好,热气隔着纸透出来,烫着掌心。
谢忱付了钱,转身又快步跑上那狭窄昏暗的楼梯。
推开家门,少女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卧在床沿,睡得很沉,连他的脚步声都未能惊动分毫。
他把那份还烫手的油纸包小心放在那张掉漆的茶几一角,正好压住那份早已翻烂的《明报周刊》。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团温软的轮廓,轻轻带上门。
“哐当”一声轻响,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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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旺角还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身影和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
谢忱拐进街角那个红色的公共电话亭,玻璃壁被无数只手摸得油腻模糊。
他摸出烟盒,里面只剩孤零零一支。
叼在唇间,“嚓”的一声,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窜起一簇跳跃的火焰,点燃了烟丝。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
他塞进硬币,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男声传来,含糊不清地抱怨:“我顶你个肺…阿忱你要不要这么搏命啊?才几点?天都未光透啊大佬!”
谢忱没理会对方的抱怨,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才缓缓吐出,声音透过烟雾显得格外冷静:“你上次提的那个豪哥,我想认识他。”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再开口时,睡意全无,只剩下凝重:
“阿忱?你想清楚了?豪哥那边做的生意…跟我们催收数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水好深的。捞偏门,一脚踩进去就难拔出来啦!”
“我知。”谢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睛眯起来,透过电话亭模糊的玻璃望着外面渐渐流动起来的街景,“你怕什么?是我去,又不是你去。”
对方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最终叹了口气:“…好。今晚豪哥在‘金辉’有个牌局,我带你去露个脸。不过阿忱,”他语气加重,“威哥那边你怎么交代?威哥最恨手下的人脚踩两条船,你捞过界,小心他把你扔海里喂鱼!”
谢忱盯着烟头上那点明灭的红光,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深不见底。“威哥那边,我自己想办法。”他声音低沉下去,“这些不用你管。”
“唉,你自己掂量啦。”对方无奈地挂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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