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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染红地面,如蜘蛛网般顺着地砖缝隙四处蔓延,射击声,哭喊声,混杂着空气中人肉焦黑的气味,将这间超市渲染成人间炼狱。
何老头面无表情地凝视这场杀戮,一瞬间回忆起很多年前那一幕,跟今天何其相似。不同的是,那时候他还年轻,那时候是发生在落星区。
老人浅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他闭上眼,忽然想吸口烟,等他把手伸进口袋时才想起,不久前他已决定戒烟,袋子里什么都没有。
“前往哈克星的乘客们请注意,航班即将起飞,请在15分钟内进入飞船。”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时,吴天甲已经坐在头等舱位置。他半阖双眸,惬意地往后靠去,回想起面试那几个问题,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行李箱里静静躺着麒麟军校的录取通知书。
三个月后开学,他就是麒麟军校的一级生。吴天甲面试后还在首都星多留半天处理了点家族企业的事,昨晚只睡四个小时,他捏捏眉心正想休息,忽然看到终端传来消息——
【能赶上决赛吗?】来自好基友郭安杰的询问。
吴天甲挑眉,回复道:【尽量。】
郭安杰:【李家这次赚大发了,没捧错人,那个叫多絮的确实有一套。】
吴天甲想了想,脑海中又浮现出少女的模样,虽然不像卧底,但身份肯定有蹊跷。他回道:【帮我留下她的比赛记录,我回来观看。】
他回完消息又闭上眼,打算趁在飞船上的时间睡一觉。眼眸还没阖上,他突然听到走道上响起跑步声,有两个人,他们跑很急,在飞船启动前最后几分钟上机。
跑步声停止在身旁,看来跟他坐同一排。
吴天甲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不过他也理解不同人对时间概念不一样,每次航班总能遇到这类人。他不打算理睬,连眼睛都没睁,忽然听到一声轻佻的口哨:“长得不错嘛,帅哥叫什么名字?”
是个男人的声音,就是那两个差点错过航班的人之一。
吴天甲知道这声口哨是朝自己吹的,他不悦地睁开眼,朝身旁两人望去。
这是一男一女的组合。男人有张很年轻的脸,黑头发黑眼睛,目光极为张扬。他套着荧光绿的带帽运动衫,身高有一米九以上,看上去就像个刚从高校出来的学生。
女人看上去比男人年长三四岁,长相文静气质也文静,浅米色的西装外套衬出几分职业感,她注意到吴天甲的目光,立刻道歉:“对不起,这家伙心智幼稚。”
男人不服气:“谁幼稚啊?”
“闭嘴。”女人按住他脑袋,又转头道歉一遍:“实在对不起,我马上升起隔音板,不会再让他骚扰到你。”她并未被少年的长相所惊艳,神色由始至终沉稳,道歉时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却偏偏给人诚恳感觉。
吴天甲点点头,表示接受:“没关系。”
隔音板徐徐升起,把各自的座位包围成一个私密空间。白植颢挑选一个蓝天白云的背景,然后伸个懒腰躺在椅子上:“别乱扣罪名,我可没骚扰人,不就是夸了那人一句,有什么好道歉的?”
“言语骚扰也是性骚扰。”何果在他旁边坐下,“白长官,请您克制点,哪怕嫉妒对方长相,也别做得太明目张胆。”
白植颢抓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嫉妒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何果坦然回视他双眸,“您一把年纪了还是娃娃脸,外表看上去就靠不住,所以遇到这种气质稳重的少年就自卑。”
白植颢跟她无言地对视片刻,败下阵来。
他扶住额头,脑海中千言万语如草泥马飘过,却一下子组织不起语言。
要老命了,他果然不擅长和女人争辩。
白植颢叹口气:“何姑奶奶,求你了,别说您了,一听你这么喊我就头疼。”
何果:“行。”
白植颢斟酌用词,解释道:“我刚才是多看了那小子几眼,不是嫉妒,也不是性骚扰,我是真觉得他那张脸好,单纯欣赏。”顿了顿,“我只是在那一刻想到,如果上将还活着,这类长相是她的菜。”
听到“上将”二字,何果沉默许久。她摇摇头:“不会,上将喜欢唐副官。”
“切。”白植颢轻哼一声,他早就对唐默看不顺眼,“道貌岸然的家伙有什么好的?那家伙太能装,说不定上将死亡的内情跟他有关,迟早有一天,我会撕破他的伪装。”
“唐副官不是那样的人。”
“被男人外貌蒙蔽的白痴。”
何果被骂也不生气,她目光平静地望去,“这就是你想调去特情处的理由?那里内幕消息多,你想调查上将死亡真相?”
白植颢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去特情处?”
“你把申请书藏进成人杂志里,那天我整理书架把那些垃圾书都丢了,不小心看到。”
白植颢一脸心痛,伸手指着她,手指颤啊颤:“你扔了?你全扔了?这些都是我珍贵的收藏品,你知道纸质书有多贵吗?”
“别扯开话题,先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白植颢见她油盐不进,收起那副夸张表情。他凝视着背景墙上白云变幻各种形状四处飘,突然问道:“最终公告宣布黑殓杀了上将,你信吗?”他轻蔑地笑,“就凭黑殓那个破组织?”
何果没说信或不信,只说:“至少,这是官方定论。”
白植颢嗤笑一声。
“你既然想去特情处,这次为什么申请去哈克星访问?那里被联邦殖民过,各方势力一团乱,参谋部警告过,再施压说不定会打起来,危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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