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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皖知吃酒,总有一副逼不得已,大义凛然的模样,入了江映华的眼,深觉此人糟蹋了自己的佳酿。
“长史于朝事深谙抽丝剥茧之道,怎得品酒不懂余味悠长之意?”江映华落座,自斟了一杯,浅酌一小口,莞尔道。
“心境不同便行事不同,臣记得殿下大半月前也是这般灌酒入喉的。”今日的颜皖知,格外的炸刺,说话总是带了些奇奇怪怪的调侃,让江映华心底生不出畅快。
“长史府上,昨日的炭火可是烧得太旺了?”江映华端起酒杯,眼睑低垂,目不斜视地清冷出言。
“臣府上还未用炭火。”颜皖知端的一本正经,举起酒杯跟了一杯。
“哦?那大抵是病了不自知,忘吃药了。”江映华放下杯盏,亦夺去了颜皖知手中的杯盏,拎过来两个银壶,轻笑道:“既然长史火气大,本王心头堵,那就不必文邹邹的品了,这般喝痛快,该是合你心意。”
颜皖知怔愣在那儿,她的酒量委实不太行,如此这般非要醉了不成。
但是她瞧得出,江映华笑容掩盖下,已然有些微恼火。这丫头还真是个心眼小的,未敢出重言激她,人便已经在炸毛的边缘了,想来普天下也就只有陛下能治得住她。
如此这般踌躇着,江映华伸出手,将握着的酒壶凑近颜皖知眼前的酒壶,轻轻一碰:“走一个,干半壶,不准耍赖。”
恐人不悦,颜皖知依言拎过酒壶,甚是艰难的饮下了半壶酒。身旁的江映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晚霞爬上她洁白胜雪的双靥,难得的笑意深沉。
如此畅饮,不多时颜皖知便醉得昏昏沉沉。江映华凝视着颜皖知羽睫下掩映着的一双水波纵横的琥珀色眸子出了神儿,良久,她幽幽开口:“若是本王所记不错,长史今年该是二十有六。如此年岁不曾成家,莫不是心头有相思之人?”
颜皖知闻言,羽睫深沉的垂下,抬起手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额头,将视线别了过去,醉得口齿不清的呢喃:“殿下莫要胡言。”
江映华将她的小动作看了个透彻,轻笑道:“羞什么?若是有,我或可替长史去说说,我的颜面,还是能有些用处的。”
颜皖知似乎有些恼火的白了她一眼,随即趴在桌子上,送给江映华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后脑勺,便不再说话。
江映华心知她真的醉了,否则借她个胆子也断然不敢拿白眼翻人。如此反应,倒让江映华放下心来,这人心里该是没有相思病的,这般就痛快多了。
江映华自顾自的咂了一小口酒,失笑道:“长史这是拿我当外人了,罢了,就当是我唐突了,此事再不提了。”
“嗯…不提……才不要提。”颜皖知埋首于袖间,小声嘟囔。
智计抽身
酒醉后不省人事的颜皖知睡得昏昏沉沉,江映华心软,便让人宿在了自己的府上。
翌日清晨,宫中来人入了王府,急急切切的,寻得却是暂住王府的颜皖知。见内侍一脸焦急的模样,江映华忙遣人过去,将颜皖知唤醒。
不多时,立在廊下的江映华便瞧见了边走边整理官帽的颜皖知,那人看见她似乎还想上前行礼,江映华知晓陛下急着召见,便朝着人挥了挥手,示意其尽早入宫去。
陛下见人的缘由,不用问江映华也猜得出。如今颜皖知明面上是她的长史,私下里还是秘司的指挥使,陛下交办的差事,约莫和如今京中的暗潮汹涌脱不开关系。
昨日颜皖知的一席话,让江映华隐隐察觉,不论她的三哥是否知情,襄陵侯府一家都动了妄念,打起了不该有的夺权心思。眼下陛下年届不惑,膝下无子,储位空悬。四海初定,也难怪这些人蠢蠢欲动,盘算着盛世太平的未来赌注。
其实,就连江映华都隐隐觉得,或许陛下会在近年,从三哥的子嗣中择选一人过继,如此便能定下储君,安抚人心朝局。
去岁,身在西境的永王妃诞下了一个小皇侄,然迫于西境的条件,身在襁褓便过世了。陛下闻讯,便命人将永王妃和一双幼小的儿女接回京中来安养。
今年中秋,永王镇守边关不曾回京,永王妃递上奏表,称小女儿偶感风寒,便留在王府中,也没有出席宫宴。
称病不朝,是江映华用烂了的手段。此番永王妃的奏表不知是否真实,但是江映华心底里,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基于事实的结论。无论是陛下将王妃母子扣留京中,还是王妃母子称病不出,她都希望这一切,如外间所见的一般和睦。
江映华在府中无事,北境的消息近日也无甚急于她处理的。索性她便扯了一张桌子在院中,吹着凉爽的秋风,拎着一根垂钓杆,望着一塘秋水出神。自然,过了半日,一只鱼都不曾咬钩,江映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安放鱼饵。
饶是再贪得无厌的鱼,也不会一嘴撞上锋利的鱼钩子才对,除非那鱼儿眼瞎。
过了晌午,江映华便兴致缺缺的回了正殿。方踏入书阁,想寻个话本子来读,管家便来通传,说是长史到了,在外求见。
江映华算着时辰,这会子这人该是刚从宫中被放出来才对,如此迫不及待地来寻自己,想来是有事情交代。如此想着,江映华自书阁中出来,对着管家道:“传人进来,另去吩咐厨房,端些吃食送来。”
管家躬身称喏,便匆匆退下。江映华指使婢子烹茶,她早早坐在小几旁候着。
片刻后,一身官袍尚未换下的颜皖知便入了殿内,江映华招呼着人落座,为她添了一杯热茶,打量着眼前人,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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