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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语容拍着她的肩膀,“我没事,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沈清溪瑟瑟发抖,显然仍在害怕,“语容,你近日见到师兄了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好可怕。兄长为了我的事去求他网开一面,他不仅不念旧情,还扬言若是沈家再敢庇护我,便要将沈家抄家查办。”
“前几日赵禀均被罢免首辅之位,师兄接任首辅之位。听兄长说,师兄行事霸道,不单单是对付赵禀均,还不择手段排除异己,有些士子只是对他有所质疑,便被罢免了科考资质,终身不得入仕。现在朝中分成两派,一派听从赵禀均,一派以他为首,斗得水深火热,许多无辜之人被牵扯其中,遭受池鱼之祸,师兄毫不手软。”
云语容久在风尘,偶然听沈清溪说起朝局,顿觉心惊,宁渊他这是……
云语容久在风尘,偶然听沈清溪说起朝局,顿觉心惊,宁渊他这是在自取灭亡。
他行事如此疯狂,难怪沈清溪、黛姝和尹三娘都惧怕他,只有她还当他是从前的宁渊,傻傻地不留情面地拒绝他。
他居然能疯狂到把沈清溪送到媚香楼,谁知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晚天字号雅间再添烛火,宁渊只身前来,拒绝尹三娘送来的花魁黛姝,点名要沈清溪伺候。
消息传到后院时,云语容恰在沈清溪身旁,将沈清溪护在身后,道:“她不能去。”
尹三娘怨道:“早叫你哄着点宁大人,你早干什么去了?现下他对你没了兴致,只要沈姑娘,我没你那么大的胆子,和他对着干。你让开。”
云语容道:“我去见他,你等我回来。如果说不动他,我再不拦你。”
尹三娘只得道:“你速去速回。如今宁大人贵为首辅,你要是再敢像从前一样冲撞他,给我们媚香楼惹祸,我绝不饶你。”
云语容安抚了沈清溪,向着宁渊的厢房来了。
厢房内空旷而安静,只有宁渊在桌旁自斟自饮,听到人声,他掀了掀眼皮,见是云语容进来,神色自若。
云语容走到他身旁,喊了声表哥,取走他手里的酒杯,道:“你喝了很多了。”
宁渊顺从的松开酒杯,脸上带着酒容。
说起来,从前云语容总是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很久没有这样近的认真的看过他了。
他看上去凌厉又疲惫,强势逼人却又不堪一击,虽然仍坐得端正,实际醉得厉害,只是勉强维持着不倒罢了。
他拼了命地去撼动局势,和赵禀均一较高下,除了为宁玄报仇外,只怕也有她的缘故。
他虽然不说,她能体会到他急于斗倒赵禀均是为了让她重获自由身,他把沈清溪送到媚香楼折辱,也是为了她心头的一口怨气。
云语容绕到他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宁渊没有拒绝。他醉了,仿佛一尊木偶,任她摆布。
她实在不能看着他因为自己失去理性,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双眼,把头埋在他的颈边,柔声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不怨。”
“哥哥,收手吧。”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衣领边,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肌肤滑动。
无论她是什么身世,与他一同经历的过往无法抹杀,她永远都是他的妹妹。
“不要再来媚香楼了。”
宁渊的双眼在她的手心下颤抖,他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推开她,独自步入深沉夜色。
那晚之后,宁渊没有再在媚香楼出现过。
赵彦星来催了几次,问云语容何时能拿到印绶,云语容推说宁渊不来,她也没有办法,赵彦星只得失望而回。
春去夏来,又是一年杨柳飘絮的时节,一阵雨一阵晴。一日夜里云语容忘了关窗,次日清晨起床时头昏脑涨,走了几步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尹三娘慌得不得了,请了大夫诊治,一碗碗汤药灌下去如浇在石头上。这病来势汹汹,云语容一病不起,清醒时睁着眼和黛姝说会儿话,不多久又昏沉睡去。
她知道自己素来体弱,不是能享天年之人,料不定什么时候一病不起,万事皆休。
只是不知这具身体还能不能撑到离开媚香楼那日,她想寻个清净地方终了。
转念又想,自己三岁时就入了教坊司,临到终了还是葬身青楼,这或许就是命数,也就没什么不甘心了。
她和宁渊恩怨已了,今后他自会慢慢忘了她,至于陆斯臣,四皇子他们自会设法送他离开。她所不放心的只有云安,云安中了浮图毒的毒,仍需解药。
云语容拖着病体采血制药,积累下二十余枚药丸,料想能助云安延寿天年。她将这药丸寄托在黛姝处,只等她死后,将药丸送到宁府,转交云安。
做完这些,她心里再没有牵挂遗憾了。
尹三娘见她憔悴模样确是临终之象,在床边哭了一番怜惜她红颜薄命,末了还得依她心意置办寿衣和棺木。
云语容再三告诫不必通知宁府多生事端,尹三娘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从她房里出来,忙不迭地传信给宁渊。
虽说宁渊很久不来媚香楼,像是对云语容也没那么在意了,可她毕竟是他的表妹,好好的红粉佳人在媚香楼里香消玉殒,今后宁渊若追究起来,尹三娘担不起这干系。
云语容终日昏睡,凌晨醒来时便觉得起进气多出气少,心中已觉不妙,挨到夜里,意识犹如残灯般,一时陷入昏迷的黑暗中,一时眼前又亮起来,反反复复。
伺候的丫鬟因连日熬夜困得不行,去了外屋打盹,屋里静悄悄的,只听有人在耳边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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