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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因为那是傅律白的母亲,从此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不留余地爱他的人,还是因为她的母亲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她还记得那日披在她身上柔软又温暖的披肩,是那日有些惶恐不安下,她感受到的唯一善意。
沈晞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又忽地猛然想到了什么,她想到了某日深夜,一个未知的来自国内的电话,那时的她也并没有入睡,罕见的失眠,就在她迟疑间,电话被挂断,她也未在尝试回拨。
是一年初春,就是现在的时节。
“你打过电话来的是么?”她问着,一错不错的看着他,似乎已经不需要答案,眼泪便已经蓄满在眼眶。
傅律白没说话,只是抱住了她,似乎在弥补自己两年前需要的那个拥抱。
沈晞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又是心痛又是悔恨的紧紧回抱住了他,她竟然错过了他的电话,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
那时的她几乎带着一种逃避的心情在,她其实有猜测,那或许是他的电话,但也有可能不是。如果是,她接通后又算什么呢,那时他订婚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这样一通电话再接通,不是叫他们两个人都痛苦,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情,一下子又全部点燃。而如果不是,给予她的,不过是一场更盛大的失落与失望。
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回拨过去,也想着,如果对方真的有急事,无论是谁,都会再拨过来的。
她一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手机,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再想起过。
可现在想来,傅律白那时,又是抱着怎样、扛不住的情绪将电话打来?是不是也,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可他打来了,她却没有接。
那一刻,他大概觉得,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对不起……”沈晞眼泪流的更厉害了,紧紧地抱着他,眼里全是后悔与难过。
傅律白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带着几分依恋的轻轻摩挲着,那时的他几乎腹背受敌,母亲的骤然离世似乎将他最后一丝的支撑压垮,外人看着他仍旧是无坚不摧,他也确实表现的如此,可在母亲下葬后,他回到家中,周围的喧嚣与嘈杂全都消失,他忽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空洞,忍不住将电话打给她,希望让她告诉自己,世界还在正常的运转,还能让他听到世界的声音。
电话没有被接听的那一瞬间,让他明白,她有了新的男友,有了新的生活,她在向前走,他为了他的打扰而感到抱歉,也为她开启一段新的生活而感到庆幸。
至少,他们之间,有一个是幸福的。
“都过去了,”他感受着怀中
的柔软与温暖,又说,“其实我很开心茜茜。”
沈晞抬起头来,奇怪的看着他,眼中还挂着泪。
傅律白轻笑了下解释,“我很开心,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清醒又理智的,永远会往前走往前看,这样,永远都不会被击垮,你永远都可以拥抱整个世界,所以茜茜,我真的很开心。”
无论之后他们之间还会不会发生什么动荡与变故,哪怕之后他们平顺一生,可他仍旧比她大上七八岁,也可能走在她的前面,但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这让他很放心,也很行为。
沈晞却哭着摇头,“不是的傅律白,我也以为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可是,离开你以后我才发现,我一个人是可以好好活着,可是,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是快乐的。”
傅律白心脏有一块柔软骤然的坍塌,他抬手抹掉了她的眼泪,有点想逗逗她,调节一下现在的氛围,可开口时,自己声音也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微哽,“快乐还哭?”
沈晞只是抱着他摇头。
不是那样的。
傅律白又怎么会不懂。
两人在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傅律白告诉她,她母亲向来不喜欢傅家老宅,她觉得和旧时深宅没什么两样,也确实没什么两样,所以进去过的傅家女眷们,都会觉得自己回到了古时候,所以人人都不想回去,也就逢年亦或是有什么大活动时,才不情不愿的进去住两天,还得时刻记着规矩。
他的母亲,大概就是被这样的环境给困死的。也就只有礼佛,能换得她片刻的平静,也叫他将自己葬于这里。
她和傅律白的父亲,他们不是没有努力过,推翻结束这根深蒂固又令人窒息的一切,但是没有成功,傅律白的父亲莫名暴毙,这几乎击垮了他的母亲,也让他的母亲不再敢有任何的动作,木偶一样,做着傅家的主母,她怕会找在傅律白的身上,于是将他送去了国外。
那晚傅律白和她讲了很多他父母的事情,说两个人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在圈内少见的未成怨偶的夫妻,但傅家的水实在是太深了,终不能白首。
父亲去世后,他的母亲就开始礼佛,也为他求取了那串佛珠,妄求平安。
沈晞摸着手中那串佛珠,手腕触碰的地方都好像阵阵发烫,发出温和的暖意来。她竟然把他妈妈留给他这么有意义的东西都拿走了,让他再无怀念的媒介。
他也就这么给了她。
他们今晚留宿在了寺中,傅律白还告诉她,他们在寺中初见时,其实他的妈妈也在,当晚就住在了这一间厢房中,他妈妈时常来上香,这间厢房便专门给他妈妈留下了。
还有一件事,傅律白没有告诉她。
他母亲在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脸上带着股尘埃落地轻松温和的笑,问他说:是不是那日在寺庙见到的人就是茜茜,那时,他得到她的一把伞,回房间时,母亲便看出,问他出了什么事情,心情似乎不错,他只说,遇到了个挺有趣的人,但并未再说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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