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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外婆轻声呵斥,并扬言要是再胡说就不让她陪着了,要自己去。
沈晞笑着,做了个手指封唇的动作,表示自己不说话了。外婆最终也没说出个缘由来,好在沈晞也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著。
沈晞站在金身大佛的正对面,并未走进大殿内。见他脸上含笑的看着饱受人间疾苦的众生对他三跪九叩,乞求他的怜悯,他也只是心安理得的笑纳。
真是慈悲。
沈晞看着虽然保养的很好,但也是古稀老人头发仍是花白的外婆,虔诚的跪在蒲团前,随着叩头的动作,身上薄薄的棉布杉勾出她有些
轻颤的蝴蝶骨,变成小小的一团。
而她面前的大佛仍旧以睥睨众生的姿态,众生平等的心安理得的微笑着。
沈晞只是面无表情的和大佛对视着,觉得自己成长了。
等拜完,她这才走进大殿内,将外婆扶起,带着些俏皮的问:“您究竟有什么愿望,所求什么,跟我说说,或许我先一步替佛祖帮您完成,就不麻烦他了,让他去普度别的众生,他多忙啊。”
外婆只是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这话不是问过一次,可每次都问不出。问不出啊就只能随着外婆给站在大殿一侧的小沙弥捐香火,有专门的人将她们这些给了香火的香客引到偏殿。
众生平等,可那么多众生,所求那么多,当然是越虔诚的越先能被看到。
看外婆稳稳当当的坐在蒲团上后,沈晞这才放了心。
或许真的分得了那位顶有钱大善人的诚意,沾了他的光,这次竟由主持亲自讲经布道的点化。
转身走时,大师无喜无悲的声音传入耳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随着走远,声音越来越淡,直至听不见。
沈晞沿着偏殿远离香客的方向,没什么目的的走着。走了五分钟,人群骤减。雨后山间空气十分的新鲜,倒真有几分沁人心脾的幽静。
她不由抬起头,仰面深深吸了口气。忽地脸上便是一凉,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刚惹佛祖生气,天空又下起了雨。
所幸不算大,但朦胧细雨在这个季节打在身上也不算舒服,好在众生对众生还算温柔,大概是因为今日天气不好,僧人在寺内各种摆放了些伞,以供有需要的使用。
离她不远处,便放着一个竹筐,沈晞小跑了几步过去,发现里面还放着最后一把伞。
就说佛祖才不会这样小气,沈晞笑着将伞撑起。
浅色的碎花伞撑在头顶,大概是来来往往的香客们日积月累布施留下的。
她已经彻底没了方向,只沿着手边七拐八拐,小径豁然开朗,大概是进了某个偏院,沈晞虽然不信佛但尊重人,怕打扰住在这里的师傅们,正要退出去,眸光猛地一顿。
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个人在。
隔着朦胧烟雨,白衬衣黑西裤的男人伫立在雨雾中,他的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一双腿显得格外的长,却又不显单薄,衬衣的袖子被他随意折上去了两折,沈晞这才发现他腕上戴着一串佛珠,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男人面前,也有一座金身佛,只不过没主殿的那样巨大到睥睨,他也如沈晞之前那般站在佛像面前。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如果是别人或许会有种非主流或颓废文青的无痛呻|吟感,可这个男人站在这里,好像理所应当如昭昭天理般,仿佛不站在雨雾中去感受雨水这生于天死于地的一生才是错的。
可偏偏他又不会有任何的指责,只会宽容的同你说没关系。
他的背影实在是太过温柔,就像一座隔着江南烟雨的远山,温和宁静缱绻又能包容万物,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像是受到某种蛊惑般,沈晞撑着碎花伞,走出檐廊,走进雨雾中。不由自主的走到他的身侧,想去看看站在他的身旁、他的视角下,看到的佛祖是不是慈悲的。
很久后她再去回想反思这日,明白自己这是鬼迷心窍。
可此时的她并不觉得,只想走近。走近后才发现他质地偏软的白衬衣已经有些湿,贴在肩上,微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她下意识将伞举高,微侧到男人头顶。
这才发现,他真的好高,她将胳膊完全伸直,才能堪堪将他遮住。
大概是这个动作惊扰到了男人,男人忽然侧过头来。
于是,她便措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无喜无悲浅淡的眸,他身后是朦胧雨雾和心安理得永远微笑的金身佛,可她却好似透过他淡淡琥珀色的瞳孔,看到了怜悯和慈悲。
一刹那,时间好像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模糊,连空气都似乎抽成了真空,万籁俱寂。
沈晞只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那是无关情爱的,一种来着灵魂的震颤。
男人像是从某种沉浸的情绪间抽离出来,顷刻间便隐去了全部的情绪,眸色变得温淡如常。他才抽离出来,其实仍有些弄不清状况,却在看到横在自己眼前绷直的纤细胳膊,连瓷白手背上淡紫色血管都微微可见时,抬起手,十分绅士的撑起两人之间的伞。
他甚至连其他姿势都未变,就那样淡淡的看着她,像是在询问她是否有事。
就好像,她有什么事,都可以向他乞求一样,就真如神佛一样,看他心情,应允便能实现。
又很奇怪的,没有任何的高高在上感。
可索取终究带着几分弱势。
沈晞这才回过神来,冲他笑了下,语调轻扬道:“日行一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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