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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话,陆枭眼中的恶意越发明显。
“你真的不知道林义诚的真面目?”
秦正提高声音:“当然了!如果我知道他如此不孝,我绝不会让仁贤叔收养他这个白眼狼!”
陆枭笑得格外灿烂,“哇,可我听说了一件事,林义诚的亲爹只要喝了酒,就会打他的母亲。”
“你那位好兄弟,在自己的生母被打的时候,他在哪里呢?”
秦正被他的咄咄逼人搞得后退一步,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他很害怕,所以躲了起来。”
“哦,每次都躲了起来啊。”
陆枭想起自己找那些老人问话的时候,无意中得知的事情。
“林义诚那个爹很重视他,一直在村里人面前炫耀自己儿子必成大器,他对林义诚百依百顺,从没打过他。”
“那这样受宠的林义诚,有没有阻止自己的生母被打呢?”
陆枭看着眼前双鬓染霜的男人,残酷地说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秦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真的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林义诚说他真可怜,要靠着仁贤叔的庇护才能活。
他出于可怜的自尊心,不想被仁贤叔收养,于是就自以为是地让他们收养林义诚。
但当仁贤叔真的收养林义诚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次他去找林义诚玩,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惨叫。
“阿姨没事吧?”
林义诚无所谓地说道:“她就那样子,打不死的。”
那种对待母亲像对待一个工具的态度,让他觉得胆寒。
所以,他明明知道的啊。
知道林义诚骨子里就和他那个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鬼。
秦正捂住眼睛,懊恼和痛苦淹没了他。
可他为什么没告诉仁贤叔呢?
——因为林义诚跪下来求他。
“秦正哥,我跟你不一样,如果没有人收养我,我真的会死的,求你了,帮帮我吧!”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于是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苦涩的滋味围绕在秦正身边,陆枭丝毫没有同情。
他只觉得作呕。
多么讽刺。
“一个是懦弱的被宠坏的巨婴,对被殴打的生母视若无睹的人。”
“一个是年幼时为了保护母亲,向施暴的生父挥刀的反抗者。”
他看着摇曳的树叶,光点打在地上。
“你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把林怜反抗的勇气污蔑成她的原罪。”
“把自己的错误转嫁到一个孩子身上,哈,真够恶心的。”
“你说得对,”秦正哑声说道,“我该怪的是我自己。”
为什么当年的自己没有勇敢一点?
为什么要当一个懦弱的旁观者?
为什么要为了可笑的自尊心伤害自己重要的人?
从头到尾,毁了林家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啊。
秦正跌跌撞撞离开,嘴里念叨什么。
“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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