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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嫌弃她慢腾腾地,耽误了自己的时间,也没出声叫她让座。
当然,也没有露出什么和颜悦色。
就只是站定了——
洒扫中途,遇到障碍物,本能地站定了。
苏椰怪不好意思地,抱歉地冲她笑了笑,起身拎起了她的大食盒——提把嵌在大肚身上四分之一的地方,设计合理,拎着稳当。
保洁阿姨从她的笑,看到她的“葫芦”,嘴角抽了抽,却始终没有扯出一丝丝表情来。这不是冷漠,是麻了。
她不知道她的经历,但不难联想。
抗日战争结束了,并不意味着,小老百姓们从此过上了安定幸福的生活。
抗战后的内战正式爆发,在1946年的6月。
现在是1946年的3月,国、共两党在东北起了冲突,新一波战争的火苗呲啦啦地往外窜,即将从隐秘的局部的摩擦,转为明面上的全方位的交战。
天灾降临前,小动物们都能感知到。
战争尚未真正结束,小老百姓的心里,也都慌慌的,害怕在即将蔓延过来的战火中,再多失去一个亲人朋友;而已经失无可失了的人,则麻麻的,由内麻到外。
苏椰起身让路时,问了句,“阿姨,想跟你打听一下,南京路上的孔宅,离这里远吗?”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
没指望这位看上去心如死灰的保洁阿姨,能搭理她。
果然,好半天没回应。
她想,还是出了影院的门,找个活泼机灵点的,卖报的小报童,打听一下到孔宅的距离,再叫辆黄包车过去,比较实际一点。
嗯,她想起了小六,六爷。
隔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不知两次带她到达目的地,那个热情的小报童,现在怎么样了?平安活着,还是不幸遇难?是蹉跎成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人,还是富贵险中求,发了大财,真的成了六爷?
他们大概不会再碰上了。
“不远。”
保洁阿姨居然开口了。
在苏椰即将走出放映厅的时候,提醒她,“离这十几公里,不用坐黄包车,走一会儿就到了。”
保洁阿姨是个好人。
生于战乱年代,吃了很多苦头,心底仍留有良善色彩。
她见苏椰穿的朴素,又是正经中山装,像个进步女青年,一点都不娇气,十几公里嘛,红军长征五万里,这才哪到哪儿?日本鬼子好不容易赶跑了,大家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关键是,苏椰不认路啊!
一趟黄包车的钱,是必须要付出去的。
她问小vi,“这个年代,十几公里坐黄包车,要多少钱?”
“五角。”
小vi答完了,反问她,“你要预支五角钱?”
“要的。”
说完,她以为会像上上次来民国,向小vi预支完了钱一样,口袋里有明显的一沉,但这次一点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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