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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摸过去,如果可能的话……断掉他们的后翼,将他们前后分割。”
袁华点了头,同她碰了拳,轻声说:“尽力而为。”
丛伏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肌肉,勉强勾出一个笑,“这是自然。”
小苍潭战场太大,需要拦防他们混入南府军后背的地方太多,而自己人手又少,这就显得他们能做的事情十分明显。
“趁着阆京正规军渡河时派长弓手远方位拦截,当正规军第一波人登岸时下令步兵上前。”山丘后,王秦岳抱臂望着远处浅滩被挤得密密麻麻的河岸,道:“骑兵随我候在原地,当正面战场出现劣势时出动。”
“看来这战张枫势必要拿下。”峡风裹着黑甲,盯着正规军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的金甲道:“他们带了武卫营的人来。”
王秦岳慢慢抿住嘴角,他眯着眼睛看向对岸金灿灿的士兵。那些都是敌人,虽然他跟他们无仇无怨,但战场不是能计较这些的地方。“如果丛伏能摸进去……”
“她可以。”峡风说。
闻言,王秦岳倒有些意外地回过头,“你很相信她?”
“当然。”峡风想起她猫儿似的轻巧步伐,笑了笑,说:“我喜欢她。”
王秦岳瞧她一眼,耸肩道:“真是难得。”
-
长谷举着远火镜观察着河对岸的情形。宽大的正规军旗迎风扬着,周边簇拥着无数士兵,步兵和骑兵。
“是龙吗?”长谷喃喃两声,又将身子往前探了探,道:“咦,又像是老虎。”
“什么?”叶帘堂绑着臂缚问。
“他们盾上的花纹,很漂亮。”长谷说。
正规军的前锋已经快要踏入波光粼粼的小苍潭了,他们在浅滩慢慢铺陈开队形,将远处的黑土山道遮了个严实。叶帘堂站在对岸,几乎都感受到他们踏步时大地隐约的震颤。
战鼓打响,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不断回荡。
“的确很漂亮。”她压下银盔,沉声吩咐道:“搭弓。”
一声令下,周边黑压压的南府军终于越过山脊,在河岸远处的山道上排成一长排,搭好箭支。
长谷将远火镜从对岸的山道移开,望向小苍潭的浅滩。
正规军前排已经涉入小苍潭,铁甲浸在冰冷的河水之中,瞧见对岸成排的弓箭手却来不及转身了。身后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下入水中,将他们回撤的路堵了个严实。
长谷瞧见他们的神色,只觉得自己也被及膝的冷水包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飞扬她胆大包天,愿意把命往刀尖上抹……
小苍潭下游水流缓慢,河水轻寒,映着日光粼粼。
兔羊瞧见对岸军旗一变,刹那间,百根弓弦一齐嗡鸣,对岸成排的弓手露出身影,黑压压连成一排,矢雨倾盆,箭矢如飞蝗般遮天蔽日地腾起,再坠落进淌水渡河的正规军中。
兔羊仰头灌了口酒,看到正在渡河的正规军阵型骚动,原本凝聚在一起的金甲隐隐有溃散开来的趋势。有人不再敢往前渡,转身想往后逃,却被后方想快速登岸的士兵搡倒,跌进冰冷的河水中,接着有人的身影覆盖住那人先前所处的位置,紧接着水面冒出几串泡沫,被推倒那人再没从水里挣脱出来。
箭矢如黑雨一般密集浇下,破风之声不绝于耳。没人愿意冒着这样锋利的黑雨继续向前,尤其是在身边同伴不断倒下的情形之中。
不过是一丝风,一个跨步,便能决定这支从天而降的这支箭矢将要落在你的身侧、臂膀或是颈上。其中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下场就是天壤之别。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世景微微白了脸色,下意识吼道:“撤!撤兵!”
“不,郡公。不能撤。”兔羊拦住他接下来的命令,看着张世景惊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让你的步兵继续往前。”
“那怎么行!”张世景摇着头,反手捉住他的胳膊,慌道:“再不撤,会死更多人的!”
“郡公,现在后退,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他们在高岸,我们在水中,这才让他们占了优势。”兔羊沉下脸色,道:“只要上岸。上了岸,我们就有的打。”
许是兔羊冰冷的神色唬到了张世景,他愣了片刻,急忙向着身边的副将道:“对,对,你听见了没有,快吩咐下去,不能撤,继续往前!”
兔羊本不打算同这位郡公多说什么,他的目标只有叶帘堂,但瞧见张世景惊惧交加的慌乱神情时,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那时他不带兵,只听命,害怕受伤,又不得不将恐惧藏好,不让首领们瞧见。大漠不需要懦夫,要从狡猾的大周兵手中活下来,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曾与同伴在沙尘暴降临的大漠中奔跑,黄沙迷眼,四周除了风声与脚步声什么都没有。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他们在风暴中抵御着镇南军如山的高墙,险些将性命交代在那。可在最紧要的关头,风暴褪去,是他们存活了下来。
他们是被黄沙眷顾的民族,靠着这股信念与冲劲,他们开始与镇南军长达几十年的对抗,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完蛋,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这样鲜明,以至于让兔羊记到现在。
兔羊打了一辈子仗,铁锈的腥气,呼啸的风声与呼喊,手中沉甸甸又冷硬的武器,这一切都令他无比熟悉,无比安心。
第一波箭雨似乎已经结束,趁着对岸弓手搭弦换箭的时候,正规军前线的重甲步兵喘息片刻,却不被允许撤退,他们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随后,第二轮箭雨继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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