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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远处有好友喊道:“叶二,再不走可赶不上《啰唝曲》了!”
“哎,来了来了。”叶帘堂扭头回完,向小公子拱了拱手,道:“雨日一撞实属抱歉,这玉佩便当作赔礼罢,在下先走一步了。”
说罢正要转身,那小公子忽然拉住她的衣袖,抿嘴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帘堂想了想,道:“小弟你乃栋梁之材,实在不必与我这等纨绔相识。明日我便回乡去了,日后天南地北的估计也见不着面,何必搞‘故人故情怀故宴’那套。”
语毕,她潇洒转身时还不忘与他挥挥手,笑道:“走喽。”
小公子望着她的背影怔愣片刻,又低头去看手心里的玉佩,低声嘴硬道:“你这佩子除了样式新奇些,哪里抵得上我那双琉璃樽。瞧这处,甚至有道纹裂绺!”
挑剔完,却见他将那佩子包了包揣进怀里。身后一众侍从见此,个个低头憋笑。
“还不愿告知我姓名,谁稀罕!”小公子愤愤踢了踢脚下石子,转头道:“隆生。”
一人收住笑容,俯身至他身侧,问:“殿下有何吩咐?”
“……罢了。”小公子看了会儿她离去的方向,转回目光道:“回吧。”
第二日清早,叶帘堂收拾好包袱,决定临行前去芙蓉酒肆同老板童姣道别,顺带感谢她三个月来的照顾。
刚走进西市福安门里,便见一道影子横冲直撞过来。叶帘堂向左侧一闪,却还是被撞了个趔趄。
她心中默默吐槽,怎么自从春闱开始每日都会撞到人……
被扶住站稳后,她才发现那是个胡人女子,双眸如星,鼻梁高挺,二人对视时都愣了一下,这正是昨夜向她掷香包,拽她喝酒的那位胡姬。
还未开口,身后忽然传来男子的呵斥声:“蛮夷妇人活得不耐烦了,还敢跑?”
那胡姬扯着叶帘堂的袖子,用一口不大流利的汉语道:“郎君救命!”
叶帘堂见她神情这样无助,登时生出一种人微任重的保护欲,将那胡姬拉向自己身后,想前去看看情况。
忽听头顶两声轻咳,叶帘堂向上一望,见童姣正倚在芙蓉酒肆二楼雅阁的木窗里,向她摇了摇头,手指比了个“三”。
——是想提醒她不要插手管这档事吗?
叶帘堂转回目光,见来人身着一身青色素衣,右眼佩一眼罩,再结合童姣的提醒,当即明白过来这人是谁。
当朝三皇子嗜好宝马,在城郊买了庄子作马厩不说,甚至还于民间招募能人巧士,专门用来替他照看保养那一庄子马,规模之大,有二百余人。
面前这人正是那能人巧士的奚官头儿——白石。
据民间传言,此人精通马鸣,对于马儿们来说是个实打实的伯乐。曾经从一匹受惊马上救下过三皇子的命,这才瞎了右眼,但也自此变成了三皇子面前的红人,富贵荣华流水似的到手。
虽常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叶帘堂这身板一没练过,二不强壮,且这事闹大了也许会传到父亲耳里,他那好面子的老爹不仅会知道她来了酒肆,还为着个胡人女子去得罪三皇子的人,这见义勇为之刀不免有些拔不出来。
就在叶帘堂纠结挣扎中,忽见白石手下几个男子围了上去,拽着胡姬的胳膊往另一酒肆里拖,胡姬哭号一声,扒住福安门的红漆柱死不松手,一双眼还水汪汪地盯着她。
叶帘堂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向着身旁的仆人耳语几句,走上前喝道:“混蛋,将她放开!”
见那群人齐刷刷转头看她,圆眼铜铃一般瞪起,一人问:“和你这瘦猴书生有何关系?”
这时候最忌泛怯,叶帘堂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将那胡姬拉至自己身后,“不知这位胡人娘子是怎样得罪了白大人,要在街上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站在不远处的独眼奚官闻言,眯起他仅剩一只的左眼,问:“你认得我?”
叶帘堂没出声,将白石的打量回瞪过去。
白石冷笑一声:“既如此,我也不瞒你。我每日十贯钱捧着这蛮夷妇,衣服首饰样样不落的送来,可到了现在……”
白石猛地拉开袖子,见手臂上一道指长的血痕,怒道:“这贱妇竟敢用刀伤我!书生你读过书,明事理,你来评评理!”
这番争执引来许多游人目光,酒楼老板也在一旁提心吊胆地观望。
“不是的,不是的。”胡姬急忙打断白石,拉着叶帘堂的袖子笨拙地解释道:“公子莫要相信,是他先要轻薄于我,我才会伤他。”
白石怒道:“呵,轻薄?拿了钱就想跑,世上哪有这般容易之事!”
“若在下没记错,这家酒楼的规矩只有卖艺吧?”叶帘堂向着酒楼老板的方向问。
白石手底下一人骂道:“呸!什么狗屁规矩,你要知道,三皇子如今可是最是看重我们白公,你执意插手,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不必同与他多费口舌。”白石轻蔑道,“你们几个,把那蛮夷给我带进来。”
见方才那几个大汉上前,又要动手。
情急下,叶帘堂侧目,见先前派出去的仆人此时正往此处奔,当即定下心神,笑道:“各位且慢,在下今日也是为着这姑娘来的。”
语罢,她与仆人交换一个眼神,稍稍侧身。只听马蹄声响起,三辆马车相继而来。
叶帘堂笑笑,眼底似聚一泓粼粼春水,“实不相瞒,在下其实仰慕这位娘子许久,可惜一直未曾寻着机会……”
仆人配合着她的说辞,安排着人从马车上卸下一箱箱的黄花梨木,美酒绢帛数不胜数,尽数搬进那胡姬所在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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