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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陶犹犹豫豫,嘴唇微微张了张,而后又抿成一条线,好半天才怯生生地问出了一句话。
“师尊,这药好苦,徒儿是一定要喝吗?”
“当然要喝。”离玉应着,下意识看了一眼慕陶手中的药碗。
这不都喝一半了吗?
长痛不如短痛,捏着鼻子一口闷呀!
不想喝药,问我做啥,我替你讨的药,还能准你倒了不成?
为!师!不!允!许!
“不剩多少了,一口喝完吧。”离玉这般说着,用的是记忆中长辈劝她吃药的那种口吻。
她这辈子就没喝过中药。
别说中药了,她对冲剂都是十分抗拒的。
只不过再怎么抗拒,也总是有要喝到的时候,每当没得选的时候,她就会皱着眉头一口闷。
这种东西绝对是喝越慢越折磨的。
她觉得自己鼓励一口闷是一片好心,可抬眼只见慕陶一双眸子泪汪汪地看着她,尖尖的小耳朵缓缓向下耷拉成了飞机耳。
离玉一时心软,走至床边侧身坐下,轻声哄道:“只有好好喝药,身子才能好得快。”
慕陶吸了吸鼻子,轻咬着下唇,垂眼看向碗中汤药。
一滴泪珠落了进去,她满是冻伤的手指微颤着不情不愿地握住了药勺。
离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头轻轻扎了一下。
这一扎让她猛然反应过来,小女主需要的不是喝完这碗药的理由,而是一种“我也能够被人在意”与“我也可以得到照料”的安全感。
于是她心虚地摁住了慕陶的手,没有任何缘由地将药碗接了过来。
“这药,似乎有些烫了?”离玉捧着早已放温的药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慕陶说道,“为师替你吹吹。”
慕陶张了张嘴,没有拆穿这拙劣的借口,一声不吭地喝完了离玉吹凉后喂到她嘴边的每一勺汤药。
碗中汤药见底之时,她紧锁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怯怯望向离玉的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离玉把空碗轻轻放到一旁,而后将慕陶身上的棉被稍微往上盖了一些。
“谢谢师尊。”慕陶小声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离玉见状,浅浅松了口气。
其实吧,谢不谢都是其次,小女主开心就好,可千万别再追进梦里杀她了。
“师尊……”
“嗯?”
“师尊说,从前不教我法术,是觉得时候未到……”慕陶话到此处,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是压得很低很低,“那,那师尊,师尊觉得……何时才算时候到了?”
那一刻,慕陶的眼中满满都是期待,可期待之中,却又闪烁着一种害怕落空的不安。
离玉望着这样一双眼睛,刚松掉的那口气又一次提回了嗓子眼。
虽说女主周身灵脉皆被体内封印阻滞,但她本身资质远比常人要强,若有高人指导,自身再多努力一些,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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