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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
那里果然沾着暗红的污渍,混着黑炭,实在难看。
“呀!”
她惊叫一声,慌忙抓起旁边一块没烧透的破布裹住自己,却被媚儿伸手扯开。
“我教你怎么处理,来。”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手却抓得很紧,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温婉,“必须听话。”
林溪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渴望这样的关心,渴望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渴望不再一个人面对这些陌生的疼痛和恐惧;
可同时又厌恶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厌恶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仿佛自己的盔甲被生生剥开,露出底下最脆弱的血肉。
这种矛盾像两只手在拉扯她的心脏,疼得她嘴一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哭什么呀小犟种。”
媚儿轻叹一声,张开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女人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点烟火气,意外地让人安心。
她拿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林溪脸上的炭灰,自己那件精致的月白旗袍早已被蹭得又脏又黑,却完全不在意,“去跟贺先生道歉,跟大家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林溪紧咬着下唇,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在码头的日子里,道歉从来没用过。
被人抢走食物时道歉,只会换来更用力的推搡;不小心撞到人时道歉,只会招来更狠的拳打脚踢。
道歉是懦弱的证明,是暴露自己软弱的愚蠢行为。
“必须去。”媚儿的语气不容置疑,她松开林溪,转身走向抵着门的大衣柜。
旗袍开叉处的肌肉线条绷紧,竟透着股常年锻炼的力量感。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力,沉重的衣柜出嘎吱的呻吟,被硬生生推开半尺宽的缝隙。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了林溪脸上的泪痕。
“他在楼下等你。”媚儿回头看她,眼底闪着洞悉一切的光,“别让他等太久,那家伙看着凶,其实比谁都温柔。”
林溪看着那道门缝,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心里那道关于信任的墙,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她不知道走出去会面临什么,是像以前那样被伤害,还是……能抓住一点真正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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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林溪拉到客厅。
女孩的手腕被攥得红,脚步踉跄着,像只被强行拽出洞穴的小兽。
客厅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贺鸣远坐在沙正中央,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个川字,表情阴鸷得吓人,连头都没抬一下。
“呼……”媚儿累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被汗水粘在脸上,她看看男人紧绷的侧脸,又看看女孩倔强的后脑勺,无奈地叹了口气,“都哑巴了?”
她伸手拍了拍林溪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你是犯错的,你先说。”
林溪死死盯着贺鸣远垂着的眼睑,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像两把锋利的刀。
她咬着下唇,都快咬出血了,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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