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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迩再也承受不住了,她崩溃了:“我死,我去死,别伤他,别伤他了……”
周明礼似乎是想说什么,可一张嘴,竟是吐出一口鲜血。
桑迩几近哀求:“周明礼,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可周明礼却好像没听到似的。
下一秒,他猛然发力——
尖刃刺入皮肉,动作牵动肌理,伤口被纵向拉扯,撕裂布料,血槽裂开,深可见骨。
与此同时,桑迩被巨大的力量所牵引,猛然升高,隆起的肚子磕至瞭台的边缘,她惊声尖叫,但重新触摸地面的踏实竟比痛感来得更早。
她再度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自己和周明礼正倒在一片惊心动魄的殷红血泊里。
他双腿岔开,跪在地上,紧紧地拥她在怀中。
他弓着上半身,化作她坚实的盔甲,接下雨点般的刺刀。
桑迩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噗嗤”声,不顾上腹部传来的疼痛,剧烈挣扎起来。
她语无伦次地叫着他的名字:“周明礼!周明礼!”
周明礼浅浅地扬起唇角,不知厌倦地回应着:“迩迩,我在,我在。”
他的嗓音低柔,但口中含血,模糊不清,像是遥远的吟唱,飘荡在荒野的上空。
刘西娅愈加癫狂,她双手握住刀柄,高高地举起:“都去死吧——”
“砰!”
枪声响彻苍穹,惊起飞鸟。
沉重的闷响和金属碰撞地面的清脆几乎同步传来。
“明礼!”
伴随着周阅琛的高呼,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救援到了。
但周明礼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他好像轻轻地笑了一声,满是鲜血的大掌没有了往日的温度,颤抖着覆上了桑迩的肚子。
“对不起,很疼吧……手有点凉了……你别嫌弃……我只是想……再抱抱你们……”
绕于桑迩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
桑迩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想去拥抱他,可是却没有力气抬起手臂,指尖无助地在他湿透的胸膛上蜷起,好像在试图抓住什么。
她能感到身体的一部分在流失,但眼前一片空白,旋即陷入了黑暗。
等她的意识稍微回笼,她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她的眼皮太重,无法撑开,只能听到人们焦急的沟通——
“孕妇失血过多,需立刻安排剖腹产!”
“已联系科室!”
“输血!输血!”
桑迩好想问问周明礼在哪,但咽喉好似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慢慢地,她再次被混沌裹挟,像激流中的一叶扁舟,不知流向何处。
……
嘀——嘀——
桑迩彻底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接着她闻到了医用酒精的味道,不刺鼻,反倒让人有些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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