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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病房对峙（第1页）

消毒水的气味像蛛网般缠绕在鼻腔，医院长廊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投下惨白的光影。童南柯的手被牵着跟着景川走过寂静的走廊，每一步都像踏在棉花上。转角处，“病房区”的金色标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与窗外刺眼的阳光形成诡异对比。童南柯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门把时，掌心已沁出薄汗。

隔着门板，隐约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咳嗽声，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卤肉香气，将消毒水的气味搅得愈诡异。童南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景川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镇定。深吸一口气后，童南柯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转动门把，吱呀一声，o病房的门缓缓开启。

推开o病房的门，中央空调的凉风裹挟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宽敞的房间里，真皮沙、液晶电视一应俱全，落地窗外的梧桐叶被晒得蔫，却挡不住洒进病房的大片阳光。病床上，王月裹着刺绣真丝被单，化疗后稀疏的头下，双颊反常地泛起潮红，正对镜涂着大红色口红。童南柯盯着王月病态潮红的脸，那抹艳丽的红像是用鲜血晕染而成。她下意识攥紧景川的衣角，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抗癌药物包装与桌上豪华的吃食形成刺眼反差，空气中卤肉香气与药味交织，让她胃部一阵翻涌。童南柯喉咙紧，还未从眼前奢华与病态交织的场景中缓过神，王月刻意拉长的沙哑尾音已如淬了毒的针，精准扎破凝滞的空气。

“你们来干什么？”她头也不回，口红管重重砸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晶果盘里的车厘子都跟着颤动。景川刚要开口，病床旁突然响起“吧唧”的咀嚼声——景喆慌忙丢下啃了一半的猪蹄，油渍在米色病号服上晕开大片深色痕迹，“你们咋来了？”他抹了把嘴，起身时带翻了脚边的外卖盒，卤味的香气瞬间冲淡了病房里的花香。童南柯被王月的突然爆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框。她望着满地狼藉中，王月扭曲变形的脸，像个邪恶的巫婆——此刻这抹艳丽的红与当年灶台跳动的火苗重叠，又被现实狠狠撕碎。

南柯目光扫过桌上的燕窝礼盒和进口水果，又看向墙角立着的进口制氧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挎包带子。景川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涩意：“听说你情况不好……”“少假惺惺！”王月猛地转头，眼尾的眼线挑得尖锐，“不就是想看我什么时候咽气？好分那点破家产？”她剧烈咳嗽起来，染着蔻丹的指甲却死死抓着床头雕花，指节白。童南柯看着王月扭曲的面容，那些被刻意粉饰的艳丽妆容下，藏不住的是对命运的怨毒与不甘。记忆中初见时她佯装端庄优雅的样子，此刻却如同被愤怒啃噬的困兽，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谬得可怕。

景喆搓着手站在一旁，额头沁出细汗：“弟妹，你别这么说……”“闭嘴！就是想来看我笑话的！”王月突然爆，抓起枕边的化妆镜砸过去，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是你这个窝囊废！要不是你没用，我至于住这儿看人脸色？”尖锐的玻璃碴在阳光下闪烁，像极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景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童南柯感受到他周身散的压抑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王月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歇斯底里的吼叫，让病房里的空气愈凝重，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裂。景川刚要继续说下去，王月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苍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到童南柯脚边，冰凉的水珠溅在她脚踝，寒意顺着皮肤爬上脊背。

南柯下意识拉住景川的手，却见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只是想告诉你医药费不用操心，孩子我会……”“谁要你的施舍！”王月抓起枕头砸来，真丝枕套掠过景川耳畔，落在南柯脚边，“滚！都给我滚！”病房外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而窗外的艳阳依旧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这满室的荒诞与愤怒都蒸殆尽。

童南柯望着王月因过度激动而扭曲的五官，此刻她疯狂挥舞的手臂上，金丝镯子撞出刺耳声响，与记忆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劲头一丝不减。门外护士推门而入的瞬间，童南柯被景川护着后退半步，瞥见王月瘫倒在枕头上剧烈喘息，脖颈处的输液管随着起伏轻轻摇晃，像是命运摇晃不定的绳索。护士赶紧提醒病人不可以情绪波动大，王月却像听不见般，死死盯着景川，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恨意，突然扯下脖颈处的输液管，针头带出的血珠溅在雪白床单上，绽开刺目的红梅。她嘶哑着喉咙嘶吼：“滚！别在这儿假慈悲！”景喆慌忙冲上去按住她乱动的手，慌乱中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抗癌药瓶，药片如同散落的星辰，滚进满地狼藉中。

童南柯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在洁白床单上晕染，耳畔是护士尖锐的呼叫声责备声与景喆语无伦次的劝慰。景川攥着她的手骤然收紧，指腹传来的温度却比地上的玻璃碎片更灼人。窗外梧桐叶突然剧烈摇晃，裹挟着热浪的风扑进病房，将地上散落的药片卷得打着旋儿，如同这场闹剧里所有人破碎又荒诞的命运。

在护士轻声细语的安抚下，王月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渐渐趋于平缓。景川早已不动声色地拽着南柯退出病房，二人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静静等待景喆。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终于缓缓打开，护士率先走出，景喆低垂着头，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想到前两日在老宅的种种失态，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尴尬的红晕。景喆抬手抹了把脸，将眼角未干的泪痕蹭成凌乱的水痕，目光躲闪着不敢与两人对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腿的缝隙，干燥的指腹带起细碎的纤维，在掌心堆成一小团。

"咱们换个地方说吧。"景喆声音沙哑，朝走廊另一头的吸烟区扬了扬下巴。穿过一扇嵌着磨砂玻璃的侧门，三人来到一处露天平台。夏日的阳光被雕花铁艺遮阳伞温柔过滤，藤编桌椅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景喆机械地掏出两人的口味偏好，直接点了三杯冰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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