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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子掉在手腕,多铎一瓢水从肩头淋下,漫灌打湿衣袖,陈颜‘哎呀’声,“你把我袖子打湿了。”
多铎回头,‘啧’了声,“你笨的可以,搓个背都能把衣袖打湿,还怪到我头上?”
陈颜不满的将丝瓜瓤往水里一扔,激起的水溅了多铎满脸,“我笨?那你自己搓。”
多铎抹掉脸上水珠,那边陈颜只留给他一个气冲冲的背影。
陈颜拧着衣袖,想换件干的衣服,又顾虑多铎在屋子里,不知何时就从屏风后出来,只能到火炉边去烤衣袖。
九月的盛京已经下过场雪,即使在屋中,有火墙,还点着火盆,一件寝衣还是有些单薄,衣袖又打湿,陈颜更感觉到冷,微微颤抖。
走到火盆边,早起新烧的一盆炭火正旺,暖意迎面袭来,陈颜将袖子伸出去,很快冒出白色蒸汽。
多铎在屏风后穿了衣服,一出来,见陈颜正在烤自己打湿的衣袖,多铎也走到她身边,伸手烤火取暖。
“我这次分到的战利品很多,珠宝什么的,都有,到时候送过来了,你挑一挑,给大汗和大福晋送过去,有喜欢的,也可以自己留下。”
陈颜头也不抬,“嗯。知道了。我不要礼物,你把萨日娜的孩子从我这里弄走就可以了。”
多铎没说话,陈颜抬头,认真看着多铎,“你不会让我养这个孩子吧?我可不会养孩子。还有,那可是萨日娜的孩子,交给我,你放心吗?”
萨日娜两个女儿,大的那个三岁多,小的那个几个月,陈颜本不想管,但萨日娜一走,几个庶福晋地位低下,府中再没有别人有资格和身份处理这件事。
烂摊子摆在面前,陈颜只能硬着头皮处理。
萨日娜不喜欢她,连带着她两个女儿也仇视陈颜,小的好些,还在襁褓里,除了吃就是睡觉,就是那个大的,总故意捉弄她。
陈颜想请有生育经验的庶福晋那拉氏帮忙照料,谁料大格格根本不将庶福晋放在眼中,还将弟弟珠兰打了一顿。
那拉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陈颜无奈,只能自己照顾她,后妈不好当,陈颜急于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多铎盯着陈颜看了很久,不满压抑在眼底,呼之欲出,“你是嫡福晋,打理内宅,照顾孩子,是你的本分。”
“又不是我生的。”陈颜小声道。
多铎还是听到了,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那你倒是给我生啊。”
陈颜别过头,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多铎衣服都没穿好,就负气离开,门一开,冷风吹进来,炭火的火苗陡然矮了下去,凉风顺着袖管钻进衣服,在各处转了一圈,带走全身的热量。
阿纳日眼疾手快,迅速将门关上,陈颜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屋外大风呜呜的吹,天光昏暗,大雪,似乎就要来了。
赶在大雪落下之前,科尔沁的送亲队伍抵达盛京。
天聪八年十月,大名鼎鼎的宸妃海兰珠在母亲博礼妣吉和哥哥吴克善的护送下,抵达盛京。皇太极亲自带着几位福晋、诸贝勒、贝勒福晋出城迎接。
陈颜本应随行,奈何生病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生的第一场病,病魔来势汹汹,只过了一夜,她就起不来床。
高烧猛烈,全身仿佛置身火炉,头痛欲裂,嗓子干哑,说不出半句话。喝下去的药,在胃中翻滚后,又吐了出来,麻木的舌底,只剩下汤药的苦涩不散。
她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意识朦胧间,一个怀抱有力,陈颜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来人到底是谁,闭上眼睛,眼前浮现豪格的身影。
求生欲使然,她紧紧攀附住那人,将他当做豪格,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场高烧过后,陈颜再睁开眼睛,身上莫名松快了许多,只是头还有些沉,全身没有力气。
“别吉,你醒了。”阿纳日喜出望外。
她的声音吸引外间正见大夫的多铎,听到陈颜醒了,两人都匆匆进入内室,阿纳日将陈颜的手从被子中取出,大夫为陈颜诊脉,多铎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大夫为陈颜诊治。
大夫诊完脉,对多铎道:“回贝勒爷,福晋烧过一场,好了许多,只是身体还虚弱,宜静养。”
多铎的声音嘶哑,“知道了,你再开些药吧。”
阿纳日陪大夫去抓药,多铎在陈颜床边坐下,陈颜看着多铎,清俊的脸上,隐约疲态,她想起高烧时场景,张口问道:“是你”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和多铎一样嘶哑。
“是你守着咳咳”
略微咳了几声,陈颜就有些喘不过来气,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多铎弯腰,将她的被子往起拉了拉,脸上愁容不减,“别说话了,有感激的话好了再说。笨的要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别的事情也指望不上你了,躺着吧。”
陈颜看着多铎,多铎垂眸,扫了他一眼,“看什么,睡觉啊。”说着,他伸手,将陈颜的眼皮合上,陈颜皱眉,打开他的手。
多铎哼了一声,“人不大,脾气不小。”
陈颜垂眸,反驳道:“你在我眼里,也没有很年长。”
哈达公主
博尔济吉特。塔哲只有十五岁,在二十岁的多铎眼里,或许还只是小姑娘,需要忍耐。
可陈颜不是,穿过来那年,她就十八了。
初见多铎的时候,他似乎只有也只有十三四岁,嘴毒难相处,不过她也懒得和他计较。
“谢谢你照顾我。”
清醒过来,陈颜知道幻想始终是幻想,希望是豪格,但豪格不会出现在这里。守着她的,只有多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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